大师道:“正是。”
君佩斩钉截铁:“可笑。”
大师看着君佩那略带嘲讽的神色道:“你道佛性是什么?”
君佩笑得更厉害了:“凡俗礼教,无非是樊笼罢了。”
大师道:“你有那揪心的爱恨,只有那样的跌宕,之后便是无牵无挂,方能修得正果。”
君佩冷笑:“你道我能无牵无挂?”
“牵挂者,心魔也。”
“他不是心魔。”
君佩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维护,虽然大师没有说他牵挂着什么东西,但他自己清楚得很。
心魔吗?
自己本就是魔,管他心魔天魔地魔,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君佩看着那火,突然暗了下去。
他有些迟疑地看向了自己的身侧,身旁的大师已经阖了眼。面色倒是安详无比,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美梦。
方才大师遣开的小和尚回来了,望见面前这番景象,一脸惶恐地望向君佩:“你杀了师傅。”
君佩摇了摇头,接着火光看见了那小和尚的脸孔,轻声道:“他去成他的佛了。”
小和尚见大师面色安详,心下犹豫地望着君佩。
火光最后暗了下去,谁也没有说大师圆寂了。
死了才好。
省得这样胡言乱语来骗世人,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说起来一套做起来一套。
他忽然想起了几千年前他在那个小寺庙里见到的青年和尚,满口乱七八糟的大道理,讲到最后无非是化口饭吃。
时间过得那么快。
小和尚转世了无数回,不知是不是都做了和尚。
现在他又开始了下一个轮回。
君佩抬眼略过那一片暗红的焦炭,看见缓步走向他的孟然。
孟然手中提着沾血的刀,步子迈得很稳。
刀抵在了自己的眉心。
君佩笑了笑,微微前靠,眉心便落下一点朱砂。
孟然笑了笑,道:“君佩。”
君佩见他神色不对,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然而更多的却是满意。他微笑着抬手,一手按住刀背,轻轻往下拉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上的血迹:“你这又是杀了谁了?”
不是责怪,反而像是父亲在纠察孩子的作业到底完成了多少。
孟然的声音闷闷的,好像胸中憋着一口气:“我都知道了。”
君佩没有说话,起身掸了掸玄色长衣上的尘土笑道:“说来听听,都知道什么了?”
孟然的刀没有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定要让我以为我杀了人,一定要我百口莫辩。那天我们的行踪,也是你透露给忘情的。你,到底为什么这样。让我身败名裂,你很开心?”
君佩笑了:“就这些?”
孟然声音有点发涩:“还不够吗?你说你不会背叛我。”
君佩道:“我怕你离开我啊。”
笑得天经地义,无产无辜,而他那双冷得如同他体温的眼睛里是缱绻的暖意。
你他妈可真是好大的一盘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