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听到似有脚步声接近,难不成回来了?苏苒得瑟地擦擦手,准备吃饭。
意外总是让人措手不及。
苏苒快走到帐口时,突现一道刺眼地银光直直而来。
啊——苏苒应声倒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幸得她生性机敏,迅速爬起来逃走。
她与那贼人在厅内来回追逐,左闪右躲,竟然也被她逃过几剑。不同于听秋阁那次,今日这人毒辣得狠,每一剑都直刺要害。
苏苒不会丝毫武功,自然不是这贼人的对手,此前的躲闪也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好撑到崇原君回来救她。
可惜,还未等到崇原君,她的体力已经逐渐不支,又被来人逼到了角落,已经无处可逃。
该死,芒草毒刚才搁在案上了。
难道今日要命丧于此?脑子中突然蹦出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慷慨志辞。
死,从前她还未来得及想过,现在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也不觉有多可怕。
此时,她方才觉得自己好累,拖着这副皮囊奔波世间,行尸走肉般走了太久,或许死亡才是一种解脱,不需要再流浪天涯,不需要再兑现什么胡扯承诺,也不需要再战战兢兢地待在这里……
不,不行,苏苒挤出最后一丁点倔劲儿,就是死,至少也要死个明白,遂秉着剩下的一丝气力,质问道:“林烁!当日我虽羞辱了你,但是却因此对我动了杀机,此等小女子心胸,怎配称得上大丈夫!”
林烁冷笑,再也不复昔日的少年模样,满眼尽是杀机和凌厉,极尽冰冷道:“我要崇原死。”
短短的几个字,听地苏苒胆战心惊,却一语点醒她,原来那个阴暗之处的敌人就是林烁?
她有些不敢相信道:“是你下的毒?”
眼前这个杀手并没有兴趣答她,他只关心按照前几日崇原君的说法,若是没了这女子,湛露痴的毒性仍然会反噬回来,自言自语道:“他倒是待你不错,金缕衣和雩琈玉都给了你,不过又有何用呢?他说要倾兵南下,哼,只能说说而已,他能有命留到那时?”
最后一句“他能有命留到那时”,声音骤然压低,却是用着异常嘲讽的语调。眼前这个林硕暴戾狂躁,已然杀红了眼。
苏苒窝在角落,双手紧握,指甲用力掐进肉里才不至于恐惧地发抖。
此前的豪言壮语,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还是止不住对死的恐惧。她不是没想再拖延一会儿,只是被逼到此处前尚有一线生机,她还心存侥幸,可是,此刻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好,生死关头兜兜转转多少次,可惜,还是逃不脱。
苏苒总说自己运气差,她确实是运气差,倒霉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地被她碰上。
不过,天意似乎有意捉弄,回回置她于险境之中,又回回在最后一步拽她一程,以至于最后,她都能从鬼门关爬回来。
只是,这每一次都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从天而降、普渡众生的神灵,也没有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的英雄。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本已放弃挣扎,反手却无意触到了一个铁器,是了,装芒草毒的盒子,想必是刚才混乱中从案上掉落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窣地,将芒草毒撒向举剑逼近的林硕。
嗞嗞——
苏苒仿佛听到芒草毒蚀食肌肤的声音。只见,林硕痛苦地倒地抽搐,撕裂式地咆哮。而她仍然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