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苏苒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爬起来时,正好瞧见崇原君在更衣。于是她又倒下了,伴着烧到耳朵根子的两朵红云。
“瞧见你起身了。”崇原君也不朝她多看,自顾自地穿着衣服,“睡了一天,现下精神该大好了吧?”
“什么!”苏苒几乎是跳着从榻上起来的,“我竟然……睡了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日了?”
脸上刚退下去的红云又烧了起来,发楞了好一会,见崇原君起身往外走,方才回过神来。
“殿下您这身打扮,可是又要出去议事?殿下的身体好些了吗?昨日奴家……奴家……”
崇原君瞧她这番小伏伏得姿态甚低,半天接不上话的样子甚是好笑,也不去打断她,任留她一副无地自容、恨不得挖洞消失的表情。
他估摸着是时候去议事了,便取下身上的雩琈玉交与苏苒,叮嘱她道:“近来军中凶险,这玉你挂在身上,见玉如见本君,等闲之辈不敢轻易冒犯于你。”
苏苒一头雾水地接过雩琈玉,顿时被这块稀世宝玉迷住了眼睛。她自认不是没有见过宝贝,可是像这块雩琈玉这样地珍宝还是头次见。
等她从雩琈玉上移开目光,便见崇原君已经离开营帐,刚准备问问他究竟为何凶险的疑问被默默咽了回去。
这些天,开阳体恤她在这儿的缘故,一直没派人打扫帐内,只由他来归置过几次,四周都显得有些凌乱。
毕竟身是客,苏苒觉得还是勤快点得好,打算把内外厅收拾收拾,留个好印象,待崇原君康复后,也可以爽快地放她回去。
唉,想来也在这里待了五六日了,韩九渊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被困军营了,如今没有动静,难道他不打算要自己兑现承诺了吗?
这倒是件天上下金子般的好事。只是师父还在朝歌山上,怎么救他出来,倒是有些头疼。
“倒挺勤快。”崇原君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了。
挺拔的身段,一派风流倜傥的他,正倚在内厅帐口,悄声地看着她一边打扫一边走神。
“殿下怎么……殿下您怎么又开始脱……脱……衣服!”苏苒迷惑且震惊地瞧着崇原君脱去外袍,赶紧转过身去,虽然颇忧心他是不是被毒傻了。
崇原君从衣服中剥出一件金缕衣,仍给苏苒:“穿上。”
“哇!”苏苒眼睛噌噌发亮,再次没见识地惊呼,“此件金缕衣是上等的成色,想必定是用的休与山的金子。每一寸金缕被一寸天蚕丝所包裹,既柔软舒适,又刀枪不入,真真儿地又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托殿下的福,今儿真是的开眼啊!”
可是,苏苒觉得吧,虽然自己救他性命有功,受他几件宝贝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现在敌人藏身暗处,万一对崇原君不利,他又将自己护身的宝贝借给自己……
额,不妥,太不妥了。
遂学着开阳一本正经地作揖,有板有眼地说道:“虽说传闻殿下师承昆仑山的陆吾先生,又在百晓生的天下武林排名中居于榜首,但如今殿下有伤在身,将此物交与奴,万一遇到贼人,如何是好?殿下仁厚,奴深感殿下大恩,但此等宝物,还请殿下万万收回。”
崇原君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并未与她多言,也未收回金缕衣,径直走了出去。
“殿下——”苏苒追上去轻唤一声,却没有回应。只得捧着金缕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眸子里闪过一丝雀跃,故作无可奈何的语气自语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也是,他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
里里外外打扫完毕后,苏苒悠然地坐着,一边欣赏着自己劳动成果,一边品着崇原君的敬亭绿雪,赞叹大朝的贵族果真就是不同。
从前在南国,别说在她那可怜的东殿,就是她经常混迹的王后寝宫,也不见得有此等经玉泉雪水泡制的好茶。
又思及近日崇原君对她相当不错,把雩琈玉和金缕衣都借给她,护她周全,继而,她对崇原君又有了新的定位:不仅特别能打仗,不仅生得一副祸害红颜的好相貌,而且还是一个有爱心有品位的皇亲国戚。
她今日心情不错,做事也麻利,不仅一上午就将内外厅打扫干净,连这几日落下的笔记也一并补上了。
只是现下已是晌午,崇原君还未回来,可怜她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勉强啃着帐中的几个小果子充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