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的计划是五一回家。现在这状况我好像不宜回家。白千画劝我回家,总在外面该多回家看看。我还在纠结,经理就帮我解决了问题。还有三天才五一,他就急吼吼地下令让我加班,原因是我之前请了七天病假。我缩着脑袋对白千画说这个消息,白千画说有加班费也不错。可是我还是不想加班。
我问白千画她怎么突然就从高冷范变成了温柔范。她笑着说,没几个人是彻底的高冷,不熟悉的时候自然就高冷了,等熟悉起来,谁还会时刻板着。我想想,觉得也是。
莫立伟在五一假期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问我回来没。我叹口气说我哪都没去,刚从办公室回来。他说我们在这座城市的大学同学想找时间聚一下,问我哪天有空。
我眼巴巴地望着白千画,这是一个可以跟莫立伟多一点时间接触的机会。但是我又有点紧张。白千画兴高采烈地支持我参加,并为我的出场时间、衣着打扮出谋划策。
终于在白千画给我做了一番修整后,我在约好的时间前十分钟出现在聚餐的餐厅。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我打量一番,好像没几个我认识和熟悉的。我僵硬地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并自我介绍。莫立伟早就到了,大概他是这次聚餐的组织者。
我找一个座位坐下来。等大家都到齐后,我发现我坐的位置恰好与莫立伟相对。在座十几个人,我只认识三两个,其中一个比较熟的是大学时跟我和莫立伟一个社团的康亚敏。
吃饭期间,康亚敏接了一个电话。人声太嘈杂,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不一会包间的门开了,有人送进一个很大的生日蛋糕。伴随着大家的生日祝福,我才意识到原来今天是莫立伟的生日。
而我却什么礼物都没有带来。
我对日期从来都迟钝,我一般记不住别人的生日,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
饭后,大家高高兴兴地插蜡烛,唱生日歌,我却有些坐不住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场合,就算在座的各位都是跟我从一个学校里毕业的,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完全不能因为我们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一个空间里生活学习,就无视我与他们的陌生。更何况,如今我心里不安且焦躁。如果白千画跟我一起来,那就好了。
我低着头,心里有千万般的不愉快。我感觉有人在拉扯我的衣角,一抬头,白千画正站在我身后。看到白千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被人置于无依靠境地的心总算有了港湾。我几乎要喜极而泣。
白千画说:“没带礼物,觉得尴尬了?”
我轻轻地点头。
白千画扫视了一下整个包间里的人,说:“不过就一个人送了礼物,你不送也没关系。”
停顿一下后,白千画又说:“那个送礼物的姑娘对那小伙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我懵懂地看白千画,她敲敲我的头,说:“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样闷着的。”
我用询问的眼光看白千画。她摇摇头,说:“感情的事,没有人能帮你。就算我是鬼,有些法力,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心。能不能成,都得看人心。”
终于大家吹灭了蜡烛,送完了祝福,要离开了。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虽然莫立伟就坐在我对面,但我却觉得那饭桌就是太平洋,我只能隔海看他。
吃过一次饭,我也没认识什么人。同学聚餐于我而言,是负担,而绝不是认识朋友的好机会。我跟白千画走在回家的路上,连车都不想坐。从餐厅到我家,大约要走五十分钟。夜里十点钟,我跟白千画就这样走在路上。
白千画说要带我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景。我却没想到,她是要带我飞回去。当她环抱我飞到空中的时候,我有点害怕地紧紧抱着她,眼睛却并没有因为害怕而闭上。我是勇敢的人,我应该敢于面对眼前的危险和不安。更何况,对于白千画我百分百地信任。
我不得不说我从未想过这座城市会有这样漂亮的夜景。点点灯光,与天上的星光相呼应;建筑物的轮廓模糊,但好像雾里一样朦胧。
我行走在城市的光怪陆离里,却从来没想到等跳脱出光怪陆离,原来它是如此安详。我看见了这座城市的地标,一座电视台的大楼。我曾经路过它,看上去高大但不美好。如今在它的上方,不知为何,竟觉得它突兀地站立在那里,总有一种孤独之感。
白千画问我好不好看。我点头。我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可以在这座城市之外俯瞰它。”白千画笑了,没说话。
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说不定我应该告诉莫立伟我喜欢他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白千画,她只说:“想做就去做,虽然我觉得你应该循序渐进。”
可是怎样才算循序渐进?是不是所谓的“循序渐进”是要我去追他?可是我不会怎么办?
白千画终于摇摇头,说:“你就直说吧。大概你永远也学不会循序渐进的。”
得到白千画无奈的支持,我给莫立伟发了一条看上去还算含蓄的短信:有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不管你怎样想,我说出来了,大概我就不用这样努力地隐瞒了。我喜欢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