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微雨。
我带着火红的牡丹去远郊的墓园看十娘。
我在十娘十步开外停下,因为有人先到——是萧萧。
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娘,我跟你说啊,我啊,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哦。”
她微微羞涩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晕。
“很奇妙啊,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眼睛,我却只认出了他的目光,像是在随波逐流的人生里,找到了一点温柔的星光。”
抬眼,却是迷茫。
“娘,这,就是命运吗”
她低下眼帘,泛出淡淡苦笑。
“命吗?
“遇上他之前,我是从不信命的啊。信命?什么时候起的呢?”
萧萧那么那么落寞地笑了。
“是在全京城都流传着他和礼部尚书独生女的金玉良缘时?还是在我好不容易闯进李府,他却隔着万紫千红默认了我的质问时?
“呵,
“呵呵,
“呵呵呵呵……”
萧萧悲哀的缭绕了整个山峰,化作这无雨清明的一抹阴霾。
我轻轻上前,扶住萧萧颤抖的肩膀,向她抬起的红肿眼睛笑了笑。
“噼噼啪啪”大红的炮仗将红色的纸屑撒遍铺在地上的红毯。
大红的鸳鸯轿由远及近。耳鬓斜插大红花的喜娘一声“新娘到”,苍白了身着大红喜袍的柳宇翔的面色。
我冷眼看柳宇翔脸上的犹豫,看他将要挑起轿帘的手抬起又放下。
倒是他身旁的老奴急了,身子前倾,作势扶住他们家少爷,实则制住柳的手臂,迫使他掀起轿帘。
新娘从轿中走出,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接着,便是惯例的过火盆等等。柳宇翔似乎还在踌躇着,却不得不被身边的那个老奴强制着。
疑问浮上心头,柳宇翔武学造诣非浅,这老奴却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而且据我所知,兵部侍郎并不是什么人才啊,这老人怎会甘心?
除非他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柳家。
这倒可以说明他为什么着急宇翔的婚事。柳家庶子与礼部尚书独女联姻,等同于高攀,更何况宇文尚书娶的还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嫡女。
可控制柳家又有什么好处?柳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旺族,好几代也就这个兵部侍郎算是出了个头,不过就是这个儿子还不错。对了!他是想在柳宇翔还没成为一代名将之前把他牢牢握在手中。
要想知道柳宇翔的实力,必须知道此次大捷的真相,那么必须有一定的情报来源。看来这个老人背后不是有一个组织就是有一位大人物。
啧啧,看来把萧萧的事了结后,有的忙了。
那边柳宇翔被半逼迫地拜喜堂,然后扔进洞房,这边我默默从宾客间抽身,藏在洞房窗口下的一片阴影中。
沉默。
死寂的沉默。
少年还没下决心,我在等,萧萧在等。
秋末了,枯黄的叶子有的随风而落,有的死死咬住枝杈,倔强地相信未来。
却意外的有花叶的清香,不知由何而生,不知归往何方,像是宿命的浮萍,却晕得挣扎着直指天空的枝杈都不那么狰狞了。
心静了,左不过是个决定。他们才是故事里的人,我不过是个看故事的。
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