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吓一跳,从窗口探身出去,仰头望向房顶——正正对上了一双墨似的眼睛。
房顶上那人嘴里叼着根草,一脸戏谑地望着琉璃。
“是你?!”
“嗯哼,是大爷。”
“你怎么总喜欢坐在人头顶上?”
“这样多好,可以看戏。”
“你到底是谁?神出鬼没地坐在人家房顶上,不怕被当贼么?”
那人斜睨她一眼,妖挑的桃花眼在如水的月光下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人人心里都有一个贼,也不少我这一个。”
“嘁,无事入人家家宅,非奸即盗。”
“盗亦有道。”
“胡搅蛮缠。”
那人唇角一勾,扬眉笑道:“不知道了吧?君子爱财,取之有盗。盗可盗,非常盗。善有善盗,恶有恶盗。不是不盗,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盗掉!”
琉璃乐了,笑得趴在窗台上半晌起不来,“那你说,这赵家这么有钱,还这么霸道,什么时候该盗啊?”
“恩,就快了……”
“什么?”琉璃还想再问,谁知眼前一花,那人就不见了。
“你在找谁?”
柳墨白站在几步远外,一双清澈的眸子疑惑地望着她。身后一步外,赵小姐羞答答地立在一旁。月光下,真乃一对璧人。
琉璃淡淡道:“没什么,柳公子不是要陪赵小姐逛园子么?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说完就径自关了窗。
半夜,琉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于是便起身又到窗边坐下,怔怔地看着如水的月色。
“今晚月亮这么好,偏偏有人心情很糟啊。”
“对啊对啊。”琉璃喃喃地接口,猛然间反应过来,起身抬头看房顶,果然又是那人,嘴中叼着根草侧躺在瓦上。
“你怎么总这么神出鬼没。”
“习惯而已。”
“嘁,你做贼的么?”
他眯起桃花眼一拍手:“哎呀,姑娘你怎么知道的?莫非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要是,第一件事就是咬死你。”
“那多不好,咬死了我,谁陪你看月亮啊。”
琉璃抬头看看月亮,再看看他一脸享受的表情,问:“上面好么?”
“你自己上来不就知道了。”
“我不会轻功。”
话音刚落,琉璃只觉得身子一轻,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在房顶了。学着他的样子仰面躺下,眯眼望着天上的繁星,清风拂过脸颊,分外温柔。
“说说看,你是怎么认出来我是女子的?”
“认不出来的人才是傻子呢。”
“我扮得很不像么?可一路上都没有人发现呢。”
“有些人看出来了不说,因为与他们无关他们懒得说;有些人根本没仔细看你,自然发现不了。”
琉璃转念想起了柳墨白:“那你说……柳墨白他看出来了么?”
“他?那个傻子不知道。”
“为什么?我们一路一直一起。”
那人眯起眼睛凉凉地瞥她一眼,似是不屑:“因为,那个傻小子太相信你了。”
琉璃沉默半天,小声地问:“你说,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骗他,会不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