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完全不知我现在起伏的心潮走过来想为我解除另一只手上的铁锁,我却下意识的抬手躲开了。
丁言看着自己抓空的手有片刻的失神,很快皱眉不悦道:
“我救了你,你就给我这种反应?”
对于他突然的变化我颇为不适应,心里还有些莫名的失落,语气微酸道:“原来你这么强。”
他不以为意,“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弱者。”
是啊,丁言从未说过他不会做这些事情,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这么大的落差感。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审视着我的眼睛,“怎么?我今天的表现跟你印象中的不同,让你感到失望了吗?你该不会幼稚的觉得你之前看到的就是我的全部吧?”
丁言的的话一针见血,点醒了我,人本来就是有很多面的,我不能用自己的既定印象去要求他,一但他表现出跟我想像中的不同面便觉得他欺骗了我,实事上他没欺骗任何人,只是我没有看到而已,我亦没有权力要求他把他的全部都展现给我看,将心比心,我自己也有很多面是不愿让人知道的,又凭什么要求别人。
这么一想我便释怀了,接着又想到他本来平安无事却被我卷入到这麻烦又变态的事件中,为了救我还背负了两条性命,我却这般对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内疚,我将手又伸向他,真诚道:
“丁言,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来救我。”
丁言看看我,哼了一声却还是为我解起锁来,只是嘴上又道:
“别太天真了,我没你那么好心,从不无偿帮别人,这笔人情债要记在账上,你迟早要还的。”
“好。”我点头爽快答应,丁言却并不怎么高兴,“好什么好,你要怎么还?”
“怎么还……”我被他问的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始邀功了,“那你想要什么,或是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丁言抬头看我,目光变得冗长深沉,直望进我的眼里,轻声道:“你说呢?”
气氛徒然变得紧张起来。
又来了,他用这种暗晦不明的眼神看我,已经第三次了,我一直在心里说服自己,是错觉,是错觉,是误会,可第一次是误会,第二次是错觉,那第三次呢?我隐约已察觉到他的想法,却还是选择了装傻,呆道:
“我没钱。”
丁言也呆看回我,但很快脸上就浮出股恨铁不成钢的怨怒,切齿道:“迟南,你到底把脑子落在哪儿了,才会觉得我会跟你要钱?”
“不是吗?哈哈哈……”我干笑着搔头道:“总之,以后你如果有须要我帮忙的地方,无论是刀山、火海、油锅还是蒸炉我都会奉陪到底,万死不辞,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我说的豪气云天,丁言的脸却越来越黑。
我怕他会继续纠缠这个问题,用力一拍大腿,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对了,我找到了程王想要的东西。”
随后蹭到赵光胖子身边,皱眉撇过头避开已经发黑僵直的赵光的脸,快速从他怀里取出了那半册手记,又快速的蹭回我原来的位置。
我随手翻看着里面几页的字迹,确定这就是施邪的那半册手记,苦笑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差点丢小命。”
我将手记递给丁言问他要不要抄一份回去,丁言却冷哼一声,“你对程王的事倒是上心的很。你不恨他吗?不会不甘心?不会觉得窝火吗?”
我将那半册手记收入袖中,苦笑着道:“恨,当然恨,可我的恨并不能让我打败他,他还是王爷,我还是草民,我一家三口的安全都还被他威胁着,我除了服从还能做什么?你大概觉得我懦弱无能,可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白丁,自古以来那些不为权势低头的,要么是背后有更大的靠山,要么就是下场很惨,我没有靠山,也不想惨死,所以只好低头。”
丁言听完我的话默了一阵,没再说什么,背对我蹲下身示意要背我出去,我本想矜持一番,无奈身中剧毒,四肢麻痹,自从我被抓到现在除了那几枚药丸啥也没吃过,真真是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毫不扭捏实打实的趴在他背上,他的背部一瞬间变得僵硬,可我已身心俱疲,开始昏昏欲睡,
我又怕自己这一睡从此不再醒来,便强抵着睡意,耷拉着眼皮道:
“丁言,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个忙?”
“……你不会死。”
“唉……我是说万一,不会死当然好,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呢?”
“没有如果,也不会有万一。”
“我说,你就不能先耐心听完我这个伤者的请求再回答吗?我真的又困又累浑身又痛难受极了,你就不能顺着我一下吗?”
“……你说吧。”丁言终于不再否定我的话,老实听着。
“如果我死了帮我把那半册手记交给程王,告诉他我已完成了他给我的任务,让他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自私,完全没有考虑到你的立场,可我现在能拜托的人也只有你了,你虽然平常总是冷淡疏离,但我明白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吧?”
等了半天丁言也没声音,我只好耍赖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再也抵不住困意垂下眼皮,就在黑暗即将来临之前我隐约听见丁言的声音: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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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是没有死的,我吃了丁言照着那半册手记里记载的药方调制而成的解药,修养了五六天便又生龙活虎了起来,内力也全都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