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制药制到一半,脸上露出困惑苦恼的表情,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没皮册子,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片刻,茅塞顿开般又继续研制起他的药来。
我睁着双眼死盯着他放在桌边的没皮册子,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老天……这不是程王要找的施邪的那半册手记吗?
我穷折腾近二个月也没找到的那半册手记居然在这种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又脏又臭的变态胖子手里。
我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只觉得自己很可悲,为了摆脱程王费心费力寻找的手记就在眼前,而我却要被里面记载的毒方所制成的毒|药毒死了。
我不甘心,我尝试着通过手记的话题,想要找到一丝逃生的可能,但对方只又往我嘴里塞了枚药丸,漫不经心的走掉了。
我此时才清醒的意识到,我于这胖子而言,只是个工具,是个试药的小白鼠,我说出的话听在他耳中只是:吱——吱——吱——
没有任何意义。
他上一次的愤怒,想必是因为我的举动让他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而现在他又恢复成那个眼里只有制药的木头人。
这次毒|药的效果很明显,他走没多久,我便开始浑身抽痛,好似有人在撕扯我的内脏、肌肉与骨头。
太痛了。
我咬紧牙关双手双脚拳得死死的,身子受不住的在地上打滚,没一会儿,我全身上下已被痛出的汗水浸湿打透了。
但那疼痛一丝一毫也没有减轻,简直生不如死。与其这样被折磨死,还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
像是上天听到了我心中的呼声,我疼的就要咬舌自尽的时候,铁门不着痕迹的打开了,但进来的好像不是胖子,我双眼已被汗水浸湿,看不清来人长像,只知道从身形来看他不是那个变态胖男人。
他快步走向我,带来一阵熟悉的皂角清香味,我一下子就安心了起来。
啊――――啊――――他还活着,太好了。
丁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什么东西让我吃了下去,然后蹲下身双臂环着我的肩,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轻声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想告诉他,没关系,还有谢谢你来救我,可不知怎么搞的,说出口的却是:
“我好痛啊――”
话还没说完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松开双臂想要检查我的伤势,我却回抱着他,不让他看见我的泪水,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意外的温柔体贴,就这么安静的让我抱着。
现在不是软弱哭泣的时候,那个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快速整理情绪,擦干泪水,松开丁言,让他快点逃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我,毕竟那个力壮如牛的红姨可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对付的,而且我有伤在身,全如废人,带着我只会拖累他。
丁言没听我的,来回拨弄着我检查我的伤势,抚过我的额头,又触到我肿起来的脸颊,他平日总是无风无波的凤眸里隐隐有火光在跳,不知道是他刚刚喂我吃的药丸的关系,还是毒|药的发作时间已经过了,身上钻心的疼痛竟缓解了许多。
我其实没受多大外伤,肉眼能看见的也就是撞过墙的额头和肿起来的右侧脸颊,比起刚刚受过的疼痛,这些完全是小菜一碟,我嘶了一声呵道:
“是不是很像猪头,有没有很丑?”
丁言抓过我的手腕,把起脉来,“本来就不好看,还能怎么丑?”
“……”
唉,两句话就露本性的家伙,亏我刚才还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又催他快走,丁言根本不理我,自顾自的继续为我把脉,上次去他家我就知道了,他不只设计机关一绝,医术也乱强一把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在我身上了,他把过脉后脸色沉得很重。
“怎么了?没救了吗?”
他摇头,起身走到胖子坐过的桌边,沾起其中的几味草药,放在鼻下轻嗅,反复了几次,才回到我身边。
“怎么了?”我又问。
“没事,回去我便为你解毒。”
丁言不知从那里弄来的长铁针,在我腕上的锁扣里轻轻一别,锁头便开了,可他如法炮制第二把锁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我慌张着让丁言赶紧躲起来,丁言却根本不听我的,不慌不忙的走到门边,贴墙而立。
胖子应是发现了铁门被人打开,快步冲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丁言毫不犹豫的抄起手边的瓷坛向他头部砸去,只听沉重的扑通声,胖子瞬间倒地不起。
我刚刚还担心丁言的人身安全,结果他这就身手俐落的解决掉了对手,不只如此,他托着这个少说也有二百斤的胖子竟毫不费力,三下五除二便把他捆绑在了椅子上。
我愕然不已,丁言是这么的有力气吗?他做这些事情全无收敛,动静很大,红姨很快闻声赶了过来。
她看见胖子昏迷着被绑在椅子上,焦急的大喊一声:
“少爷――――”
她的胖子少爷耷拉着个脑袋一动不动。
红姨看见只有丁言一个清瘦男子,许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怒气冲冲的抬脚就要冲过来,丁言却突然抽出一把短剑架在昏迷的胖子的脖子上,淡道:
“你再往前迈一步,我就割断他的脑袋。”
不是割破他的喉咙或是要他的命,杀了他之类的,而是割断他的脑袋,这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我可能还会觉得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可是丁言这个人从来不说虚话,他说割断那便真的是割断,看来我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不须要任何人帮忙,一个人就搞的定,我只要在旁边看热闹就好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我对丁言的印象与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