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愣,尴尬的挠挠头,“你都看到啦。”
她应该责怪我,责怪我为什么不帮她,既然给了她彩球,为什么看到有人来抢却袖手旁观,可她却给了我一个歉意的笑容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对不起啊,大姐姐,你给我的彩球,我还来不及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被人抢走了。”
她的反应超乎我的意料,我不禁弯下腰与她平视。
“你不生气?”气我冷漠,气那些坏小子抢走自己的东西。
“生气?彩球没有了是有点失望啦。”她举起手里的花环,笑着道:“不过没关系,我现有这个啦。”她的眼里没有一点阴霾,反而闪着萤萤之光。
“可你却要送给我?”
“嗯,大姐姐帮了我,我想谢谢你。”她用力的点头然后继续不好意思的傻笑。
“谢谢。”我由衷的道,我的心情好似穿过一片黑暗遂道终于见到了太阳,豁然开朗。我接过花环放在她的头上,“可你更配它。”
我一边看着头上戴着花环红着脸跑开的小姑娘的身影一边回味这份纯洁坚强之心的美好,一旁的丁言却又惹人厌的给我泼冷水,他凉凉的道:
“无意义的自我满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重蹈覆辙。”
我有些气恼,没好气的回道:“你怎知事情会重蹈覆辙?你怎知她不会变得更强变得能够保护自己?难道每天哭丧着脸就能解决事情了吗?而且她根本不是自我满足,她只是心态乐观,这又没什么不好。”
显然这些说辞打动不了丁言,但他也没再说什么,他这种冷漠现实的态度一点都不像个江湖中人,我好奇问他:
“丁言,你可是江湖中人,江湖人不都讲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拘一格潇洒随意的吗?”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像,江湖人也都只是凡人,大多数人只为谋求自身的利益,而且会为了利益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正因为这样,江湖中人才更要变的强大。”
“所以有的人至死都在追求绝世武功,或是一生都在努力攀爬权力的高峰?”
他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我跟丁言根本不是一类人,况且人各有志,这些事情本没什么好讨论的,我大步迈开往前走,想就此结束这番对话。那个笑着说要把花环送给我的小小身影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回头道:“丁言你说的对,这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者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为了更好的生活,努力让自己变强,这无可厚非。可我们毕竟不是猎豹也不是狮子,我们是人,会思考有感情的人,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如果只是为了变强,攀爬权力的高峰,而倾尽自己的一生……这样的人生,太可怜了。”
“可怜?”丁言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盯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意外。
“难道不是吗?我们还有家人朋友,或是品尝一道美食,路过一段风景,这些跟变强或是升官发财一样甚至更珍贵。”
丁言半天没出声,我以为他多少有些触动,却听他谈谈道:“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但我不觉得自己可怜。”
“……”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踩到雷区。
“咳咳。”我单手给自己扇风,却没扇走一点尴尬,自己连忙找补道:“你当然不可怜,每个人的目标本来就不一样吗……再说你现在没家人,以后一定会有的,你、你条件这么好,找个老婆又不是难事……”
“敷衍的话就不必说了。”丁言斜觑我一眼,不给一点面子。
“……”我识时务的赶快闭嘴。
气氛不是很好,我便想赶快跟他就此分道扬镳,正要道别却在人群中望见一样东西,暗自转了个心思,我让丁言在原地等我一下,说去去就回。
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回到了出发的地点,我挤过人群快步来到丁言一开始站在的桌摊前,那个他看不停的木盒子还没被人买走,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八卦锁。
老实说今天过的并不算愉快,不,就我个人而言是很不愉快。但我终究没有忘记本来目的,我是想跟丁言拉近关系然后再打探手记消息的,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彻底坏了正事。我将八卦锁买下,心里希望这东西可以有一点弥补。
走回去时,丁言竟还乖乖的在原地等着。
我喊出声,“丁言,接着!”怕他拒绝,我远远的就把八卦锁抛给他,他本能的伸手去接,看清
楚是什么时,居然有一瞬间的怔然。
这是什么反应?应该不是讨厌吧?我轻咳两声又道:“那个……刚刚我根本了解你的状况,自顾自说些有的没的……抱歉了,还有你说你没有朋友,你要是不嫌弃,我愿意当你的朋友。”
丁言看向我,白皙的脸在夜色里有些莫测不明,他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最后却是一声不响拿着八卦锁转身径自走了。
我被晾在原地却浑不在意,本来我也没指望一个街摊的小玩意就能扭转乾坤,他没当场不屑的把东西扔还给我,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不管怎样经过这一趟同行我彻底的了解到关于丁言的一条重要信息:
此人一派风清云淡却不是善主,可远观不可亵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