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冬腊月，水鱼被差遣去拿取暖的木炭，抱着大把木炭的水鱼眼见着前头有一人飞快奔来，躲闪不及，一下被那人用力撞倒在地。

木炭落了一地，炭灰飞扬。

来人约摸十一二年岁，身着华服，面若白玉，一双有神圆目正气急的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衣袍。

此人正是十四皇子琉慬，水鱼见是皇子便连忙跪下，虽不是自己撞人在先，但奴才就是奴才，他怕是避不了一顿打了，这就是奴才的悲哀。

琉慬懊恼，破口就道， “你这太监，本皇子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他本以为跪着的人会磕头求饶，可这小太监只是认命般的跪着，没有预期的求饶声。

安静的很。

琉慬以为他是吓傻了，仔细想想也是自己撞的人，嘟囔下嘴也没打算追究什么了。

这时后面气喘的老太监终是追上了上来，“哎呦，我的十四爷啊，您就别折腾小的了，太傅就快到了，您若不去上书房报道，小的可担不起啊”

老太监瞧见琉慬的衣服染了黑痕子，又瞧见跪着的水鱼和满地的木炭，便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十四爷啊，可是这小太监冲撞了您，我这就带您去换身干净的袍子，让他去李总管那领罚便好了。”

“是李福那的人？”琉慬是知道李福的，正是伺候自己母妃的老太监，说话办事麻利，深得母妃重用。

“李福哪会收这么块木头，这小太监木讷得很，你瞧，吓的都说不出话”

老太监答道“这小太监并不是吓到不出声，我见过他几次做事都机灵着呢，只是听李总管说他入宫途中出了意外，这嘴巴是发不出声了。＂

原来是个哑巴...

老太监继续道＂他又是李总管入宫前家里头的人，自是留在身边照应了。”

琉慬打量着跪着的水鱼，又是太监又是哑巴，新奇的很。

他大袖一挥，摆出恢宏大气之势 “罢了，罢了，今儿个不罚你了，你就退下吧”

水鱼暗自舒了口气，磕头谢恩。

琉慬被老太监催的紧，看了眼在慢慢收拾木炭的水鱼后便离去了。

回去后琉慬便向自己母妃讨要了这个哑巴小太监，凡是他一时觉得好玩的，便都要研究一番。

李福回来后，便让水鱼收拾下细软去长青宫报道。今日发生的事他也知晓了，青妃娘娘既然开口要了人，他也只能把人送去。

唯一安心的是，十四皇子只是有些贪玩并无打骂下人的恶习。

走之前李福还不忘嘱咐他几句，尖细的声音里是淡淡的关心。

水鱼瞧出了李福的忧心，无奈的是他想安慰这个对他好的老太监，却也无法表达什么。

到了十四皇子所在的长青宫，自有一个宫女领着他去见青妃娘娘。

青妃便是十四皇子琉慬的母妃，如今这十四皇子贪玩任性也能得到圣上宠爱，全凭青妃会讨皇帝欢心。母子得圣宠多年，也是皇宫中不少人眼中的钉子.....

水鱼进了内殿，屋内香气弥漫，也暖和的很，四处装饰精细奢华，处处都画了心思，看得出房间主人对居所用心颇多。

水鱼跪下请安。

“抬起头来”出声的是青妃，柔美的声音让水鱼只觉清风拂耳。

水鱼抬头，见座上女子衣着华贵，年轻貌美，一丝也看不出有个十多岁的儿子，怕是与自己的亲儿站一起也如同姐弟一般。

青妃打量了几眼水鱼， “看上去倒是老实乖巧，听李福说你口不能语，那么可会写字？”

那玉儿便是读过书的人，水鱼点头。

“那你日后便陪着慬儿去上书房吧，日后伺候的大小事务我会命人告诉你....退下吧”

青妃轻挥手。

水鱼磕头退下。

门口候命的宫女领着水鱼在耳房安顿好，又细细的说了琉慬的喜好。

水鱼一一记在心头。

交代完后已是日落，琉慬一脸的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怕是挨了太傅的责骂了。

水鱼安静地跟在琉慬身后，见他一会又恢复了精神，眉开眼笑的逗弄几个漂亮的宫女。

直到玩累了才注意到自己要来的小太监。

琉慬坐在小石头墩上翘着二郎腿，说着 “小哑巴，你今后可都要陪着我去上书房了。本不想带着你一道去那受苦的，可你是我的贴身太监了，吃喝拉撒都得跟着我”说完又坏心眼的看着水鱼的反应。

水鱼只是看着他，又不会发声应和他。

“真像块木头啊，无趣的很”琉慬这么说着又起身找别的好玩事物。

苦了跟在后头的水鱼大冬日里陪着主子四处溜达。单薄的鞋早已撑不住，脚丫子被冻得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