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锦阿姨。”吴邪小声的问好。
“你三叔不愿意说,就让我来说吧。”陈文锦一出现,两个男人的气焰都小了不少。
“吴邪,我问你。张起灵的失忆症是不是又发作了?”
“是。”
陈文锦的声音不带起伏,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样也好,过去的事就算有再多悔恨也改变不了。与其画地自牢,不如忘掉的好。”
“吴邪,你既然把张起灵当成你的好友。你便要知道,什么对他是好,什么对他是坏。”
“我们需要的很简单,仅仅是真相。”
“呵。”陈文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所谓真相,也不过是一道血淋丑陋的伤疤。他当初越不过去的坎,你还要让他再经历一次么?所谓朋友,善意的谎言也是无伤大雅的。”陈文锦循循善诱道:“现在对张起灵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我想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办得很出色的。”
“好,我答应你。”吴邪服下软来:“不过我只有一个请求。”
吴邪的反应明显让吴三省松了一口气,他难得放软语气问:“什么要求?”
“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哥,但是我,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和龙瑗的秘密。”
吴三省难得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那时候你还小,这些事情原本就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知道?”
“既然你们都同意让我帮小哥过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我没弄清楚他失忆的原因,那我又怎么能对症下药呢?”
吴三省和陈文锦对望了一眼。陈文锦无奈的说:“吴邪,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如果你坚持要一意孤行的话,我和你三叔也只能用强硬的办法了。”
“你在家里好好想几天,等想通了再告诉我。”吴三省把门口两个保镖叫进来,把吴邪压回他自己的房间。
吴邪被软禁了,除了一日三餐,那扇门一直紧锁着。吴三省也没有来看过他,也没有小哥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把小哥怎么样了。
吴邪想爬窗逃走,可是窗户都被铁杆焊死了。想打电话通知胖子,电话线都被剪了,所有能和外界产生联系的物件都被搬走。吴邪整日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却也无计可施。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对着门口怒吼几声,门口两个保镖像石头人一样充耳不闻。
这样的情况整整坚持了三日。第四日晚上,吴邪正在浅睡,突然听到门口有两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接着门上被人有规律的敲了几声。看来门外的两个保镖被放倒了,不过在这个家里,谁有这么大胆帮他,吴邪想不出来,难道是胖子杀回来了?可是办事这么周密,动静这么小,也不像是胖子的风格呀。吴邪不敢大意,拿了一个顺手的台灯当武器,缓缓的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着实让吴邪吃惊不小。帮助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文锦。
“我给你三叔的茶里下了点安眠药,今晚再大的动静他也醒不过来。”
“为什么你要帮我?”陈文锦的行事太诡异了,吴邪不得不好奇。前几天她还帮着三叔劝他,今天却反来帮助他。
“不过是很早以前的承诺。我答应他,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把龙瑗交给他。”陈文锦说的他,应该就是小哥。这么说,陈文锦前几天在吴三省面前说的话不过都是在演一场戏,目的是让吴三省放松对她的警惕。
“小哥现在在哪?”
“张起灵刚走不久,我在救你之前先去救了他。”
吴邪一听张起灵已经走了,就想去追,被陈文锦拉下:“别急,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丢不了的,先听我把话讲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希望你能认真听好。”
“你们两个也真是有趣。一个怕连累你,急着要走,一个倒要一头往里钻,急着要追。他那种性格,也只有你甘之如饴。”
吴邪被说得脸上一阵羞赧,又不好解释什么。
“不过他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力,越是拒人千里,越让人想要接近。”陈文锦点破了一层纸,却不再往下细说。话锋一转,说起玉瑗的事情:“龙形玉瑗虽然珍贵,但它的价值并不再玉器本身。它是一对钥匙,只有两把同在才能发挥作用。”
陈文锦的话刚好应证了吴邪的猜想,龙凤玉瑗真的是一对钥匙。
“吴邪,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已经拿到凤瑗了?”
吴邪想了想,陈文锦救了他和小哥,也不好再瞒着她,便点头说是。
“我果然猜的不错,既然两把钥匙都已拿到。只要再拿到古墓的地图,这么多年的谜团总算要解开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有地图的下落了么?”
吴邪咧嘴笑,陈文锦略显意外:“难道说你们连地图都拿到了。这我倒是没想过,说不定你还真是张起灵命中的福人也说不定。”
吴邪问:“这对钥匙,究竟能开启什么?”
陈文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很久以前听张起灵提起过,估计跟他也有莫大的渊源。我这次让你跟着他去,也是怕他过分执着真相,而不顾自身安危。你在他身边,时刻看护提醒他,我才安心。”
听陈文锦的口气,当年她和张起灵的交情应当不浅。吴邪很想多知道些关于张起灵的旧事,只是此时时间有限,他不好再细问。可有个问题,他却不得不问:“文锦阿姨,你这么多年留在吴家,只是为了遵守你的诺言,还是对三叔,有一份情谊呢?”
陈文锦那一刻的表情,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解脱,更多的是暧昧不清的情绪,她的回答也模拟两可:“吴邪,就算有再大的恨,也会被时间磨平。爱,也是一样。”
吴邪跑出吴家大宅,回头看见最后一盏灯也熄灭,那是吴三省和陈文锦的房间。陈文锦早就布好了现场,第二天大家醒来,都只当是张起灵取走凤瑗顺便把吴邪救了,没有人会怀疑陈文锦。尤其是吴三省,更不会怀疑她。吴邪一点也不担心陈文锦,他只是有种感觉,陈文锦完成了她的对张起灵的承诺,吴家已经没有她再呆下去的理由了。他只是有点怕,他的三叔,能不能撑过去。
寒风刺骨,在这样的夜里,闷油瓶会去哪呢?吴邪顺着陈文锦安装的追踪器,也不怕把人跟丢。看闷油瓶走的方向,应该是要回学校取地图。临走前陈文锦还特意交代,找到人后也不要把追踪器取出来。这次他们要去的路凶险万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陈文锦知道他们的大致下落,也好照应。吴邪心里暖暖的,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显示屏上显示的点停了下来。吴邪本来以为闷油瓶再怎么不会照顾自己,至少也会找个酒店或者旅馆把自己安顿好。然而看到在公园长椅上就睡着的像只大型流浪犬类的闷油瓶后,吴邪决定要重新评估他的生活技能水平。这个闷油瓶,该不会连钱都不知道要怎么花吧?
吴邪蹑手蹑脚的靠近,然而张起灵的本能还是那么强大。他睁开眼,光线交错,昏黄的路灯掠过他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图案,像一副难以捉摸的现代抽象画。吴邪读不懂他,也试图忽略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有些东西,不伸手捉住,就会逃掉。
吴邪伸出手,嘴角向上弯起弧度:“跟我走吧。”
冰冷的眸望向热烈的眸。
张起灵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也没有问,我们要去哪。他顺从的把手放在吴邪的手心,夜里的风真的很冷,而吴邪的掌心,暖得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