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人一怒,说的话甚粗俗:“这种时候你叫老爷我出去,想叫老爷死呢。”
“可是,可是那人说是传太子口谕。”
知府老爷一惊,忙提起裤子就往衙门跑。
寻到柳维夏,只花了一夜时间。
李重平看了看榻上紧闭着双眼满头大汗的人,叹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道:“断了便断了吧,反正是再也不能放你走了。”说完自己一愣,想了想她是女子啊,便又心生几分欢喜。
说完起身,负手而立,李重平这般心计的人,对沈同早已有隙,听闻柳维夏昏迷前念了句沈同,便猜到了十之八九。
侧首,一旁的三九会意,上前得令。
听完立刻出了房,站在门廊上,朗声道:“来人。”
守在庭院的下人立马迎了上来,垂首听令。
“传太子口谕,即刻缉拿沈同。”
“是。”
“慢着,”李重平掀帘而出,似是想起来什么,沉思一会儿,又道:“宋廉何在?”
三九垂首:“回禀殿下,前日便已启程回京,因太子妃那边——。”
“退下吧。”
“是。”
回房,床榻上的人满头大汗,但是眼睛却是实打实的睁开了。
“醒了就好。”
柳维夏一看来人,又看了这房间的摆设,想起来昏迷前这人那般大张旗鼓寻她的模样,又听到刚才三九在外面说的太子妃,想着沈同果然没骗自己。
于是心里这会儿早已千肠百转不是滋味,却是不自知,以往的义兄义弟情谊早已灰飞烟灭。不顾伤口反怒而笑,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真有断袖之癖?”
李重平见她清醒之后第一句话竟是这般质问他,想起自己在十里亭等她来时的煎熬,寻不到她的焦急,不由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浑话?你被人掳走,我自然紧张,徽州那么大,也不晓得你还在不在城内,要想动官府的人找到你,可不只得亮出身份。”
柳维夏却是不接话,突的问了句:“你真名叫什么?”
李重平一愣,终究还是缓缓开了口:“季安。”
“季安?”
“嗯?”
那人却是不理,只轻笑一声。
李重平见那模样,道:“不管我叫什么,在你心中便只是那游学的李重平罢了,你莫再赌气。”
“贱民怎敢与太子殿下赌气?还是说殿下真断袖,看上了贱民不成。”李重平被噎得回不上话,见榻上之人两鬓黑发因出汗而紧贴脸颊,脖子上刺眼的红痕,整张脸又因这些日子劳累得苍白极了,心下一软。
可自己从她醒来便忙着解释,罢了,那人还在怀疑自己的用心。
心下更怒,便赌气道:“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脸白的跟个死人似的。还断袖?本太子要你这样的人当龙阳君为何不自己照镜子?脾气跟个铁公鸡似的,犟成那样,还想当本太子的——”
话音未落,就见暗器袭来,李重平一闪,原来是枕头,刚躲过站稳就见柳维夏伸出手指着自己,连忙狗腿似的上前,却听人家嘴里吐出来的是:“你他娘的给我滚出去!”
门外的三九听到此腿霎时软了下来,暗腑:您这骂得可是皇后啊!
还没多想,就见李重平沉着个脸走了出来。
三九连忙跟上。
李重平乱走一通,三九小跑跟上,不知在知府府里逛了好久,才停住。
三九也在五步处站定,眼观鼻鼻观心。
“你说怎么就有人脾气倔成这样。”
“殿下,兴许是咱方法不对。”
“哦?”
“三十六计之三十四计啊殿下。”
“咳,本殿下胸口的伤好似裂了。”
三九一脸鄙夷,冷眼道:“殿下,苦肉计太早了,柳公子还不在这儿呢。”
李重平大怒,猛敲了三九的额头,道:“苦肉计个屁,本殿下的伤口是真裂了!”
三九忙扶着李重平往回走,边走边进言道:“殿下前些日子把属下派出去,也不知是谁在跟前伺候,殿下最近粗俗的话是说得越来越顺溜了。”
昨日夜里官府的人全城搜索,老百姓还以为是有逃犯,皆十分配合。
可是寻到柳维夏时,柳维夏其实已经逃出来了。
沈同在雪里坐了一夜,早已风寒入体,被庄老推进房里睡去,而竹伯禁不起柳维夏软磨,一时心软趁夜放了她。
柳维夏连忙出了那宅子,可这胡同七拐八拐,柳维夏早已是迷了路,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摔了多少跤,后又撞上一醉汉调戏之,硬是拼上全身力气打晕了对方,虽说自己也落得一身皮肉伤,但好歹不久之后就走到了满是官兵的大街上。
心下一松,倒下的最后一秒,听到的却是三九自那次水蛇之后难得再现的大嗓门道:“找到了找到了,速去禀报太子,说人已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