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绕过繁华地段,带柳维夏饶了几个胡同,最后在一家小户人家门口停下,随后只见他敲了敲房门,便有人应道:“来了。”
大门开,却是一老翁,笑眯眯的看着沈同,道:“沈公子来了,快进。”
进了门,却发现是个一进的小宅子,但布置得却是十分雅致。
只见沈同十分熟稔的喊道:“庄老不在?”
“今日去了寺里,恐明日才能回了。”
“那便劳烦竹伯了。”
“哪里话,公子带着友人去房里吧,今日这雪瞧着还不小呢。”
沈同言罢,自发进了西厢房,回首见柳维夏站在门口不走,便笑道:“你我都是男子,难道维夏还担心清誉不成?”
柳维夏闷笑,这才进了门,落了座。
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了上来,难得斋饭做的这般美味,柳维夏今日可真是饱餐一顿。
沈同瞧着她那模样,笑道:“竹伯年轻时吃遍天下,这食客做了几十年,做菜的手艺自是不一般些。却不知维夏这般喜欢。”
柳维夏笑道:“夫子笑话我。”
“我今日出门,其实有瞧见宝珠姑娘带着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出了城,说说吧。”
柳维夏喝了口清茶,道:“夫子前些日子要跟我说的去大漠,学生想着,怕是得延期了。”
沈同早已猜的八九不离十,听她那般说,心里的底儿反而越加清楚了些,忽的冷下了脸。
只淡淡道:“江南向来富庶,若是不想去大漠,日后随我去江南也是——”
“夫子。”
沈同不理,却仍是要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坐过水乡的木蓬船,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垂钓也别是一番——”
“夫子又是何必。”
被她一噎,沈同有些微怒,终究没忍住道:“你一门心思信任他,可你知道他哪叫什么李重平,他名唤季安,乃当今太子殿下。”
柳维夏听到此,一愣,自是明了他那般人物,定不是常人,没想到却是储君。
沈同竟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似乎是憋了太久,一股脑全倾倒出来般:“李重平乃国公府小公子,不知道都死了多少年。他的身份老国公见了他都得卑躬屈膝,他竟这般骗你。你呢,这也算好骗,不过是几月相处,便对他这么死心塌地。让我想想,你是个女子,莫不是想嫁给他?那你且灭了这心思吧,他乃当今太子,婚姻大事早就被圣上定下了,不过看他对你还有那么点情谊,再加上你父亲的官位,做个侧室还是够的。”
柳维夏听完死死握紧拳头。
柳维夏其实一直感念沈同,对待他已是亦师亦友的态度。可是今日沈同说这些话却是太过伤人。
但这厢沈同今日见柳维夏遣散家奴,已是做好了没有后路的准备,他向来够隐忍,今日心绪不宁也罢,可竟说出这般伤人的话,说话自己也是一愣,悟道:原来那日掐灭烛芯竟也止不住自己这般心意。
却来不及挽回和告白,只听一声脆响,沈同左脸五个大指印,柳维夏可见是使了大劲。
沈同一怒,见状以为她已倾心于李重平,竟不顾自己谦谦君子模样,起身一手勒住柳维夏脖子,临了,反笑,上下扫了柳维夏一眼,语调怪异道:“你说,要是你在我身下承欢,那周启之还要不要你?他不要,也不怕的。那假的李重平怕是也会要的,你还不知道吧,他今日可是大婚呐,但是他前几日便到了徽州,你说,他在不在意你?”
柳维夏听完大恸,闭上眼不再言语,满脸的失望,满脸的泪。
“你以为我沈同,只是个夫子?”沈同见她不语,起身蹭到她肩窝处,在她面前竟不再掩饰,道:“你说,待我日后跟他交手时,便说你已与我做了一日夫妻,会不会刺激到他,以至于露个破绽让我得手?”
说罢推开柳维夏,头也不回的仰头大笑而去。
“疯子。”
瘫坐在地上的柳维夏呆呆的说道。
柳维夏在地上呆坐半饷,回过神之后起身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这才明白沈同意欲何为。
可是过了一夜,不管自己怎么叫喊皆无人来。
第二日清晨庄老回来,见沈同在院子里坐着,漫天的雪仍在下,把身上的披风给了迎上前的竹伯,走到沈同面前,道:“这般坐着,都快成雪人了,难不成坐了一夜?”说完拍了拍沈同身上的积雪。
沈同喃喃道:“我只是不想你走罢了。”
庄老听罢,只侧首对竹伯道:“这孩子莫不是魔障了。”
竹伯却只是摇头不语。
李重平从卯时便在十里亭等候。
三九见主子那般静静地坐着,忽然就想起那年,自皇后去后,自家主子便开始老是一人久坐不语。再加上皇上偏爱新进宫的萧妃,主子面上虽仍旧一副慵懒模样,只有自己知道,自古皇家多无情,怕早已是少年身,白发心罢了。
一行人就这样直等到了酉时。
三九终于上前劝道:“公子,启程吧。”
却听李重平道:“吉祥,去瞧瞧,莫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吉祥应声而退,可三九听得这回答却是心下一酸,退后一步站好,不再言语。
两炷香时间,就见吉祥灰头土脸的大步流星归来。
不待问,便急道:“公子,柳府失火了,但属下却没寻到柳公子人。”
李重平一听罢,忙起身,一挥衣袖,帝王之气尽显:“速传徽州知府。”
此时知府大人惦记新纳的美妾,不到酉时便已进了那美妾的院子,正美着呢,却听门外有人道:“老爷,衙门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