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李重平就近在柳维夏隔壁房间上药,待郎中出去,三九献计道:“公子这时不如安排几具尸首入那柳府,正好替了柳公子。”
一旁的吉祥瞧了一眼三九,不语。
李重平却是冷声道:“三九你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偷听。”
三九立即跪下,李重平嗤笑一声,道:“安排去吧。”
三九应声而起,见左右屋里只得他们三人,于是临退出去前大胆多嘴道:“如今殿下这般模样才是正道,前些日子里伤春悲秋的像是初尝情事的少年,那苗头委实悲观,可贺殿下终于是悬崖勒马而归。”
不等李重平反应,立马就跑得不见人影。
李重平自是不理三九那话,左手按了按胸口这伤,吉祥见状,道:“殿下这伤——”
“不碍事,不过是些没放在心上的犬马丑角而已。”
吉祥继续问道:“不知殿下是何时瞧出沈夫子有问题的?”
“你来信把她身边的那个人夸成那般天上有地下无的模样,自是要派人探查探查他底细的,不料竟有人挡道,于是便更上心罢了。”
吉祥还想再问,见李重平闭眼捏了捏眉间,吉祥见状便退下了。
柳维夏跟他吵了一架之后也甚是后悔,真的是一时气急了。不过想着这身份,也罢,本不是能合适的人,就这样吧,柳维夏如是想,丫鬟端药过来,自顾喝下便又沉沉睡去。
第二日,李重平没去看她,柳维夏也乐得落个清静。
夜里掌灯时分,三九端着饭菜就过来了。
柳维夏坐在榻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冷冷开口:“吉祥武功那般高,应当是有品级的侍卫吧,二等?三等?那三九你呢,能在他身边伺候,莫不是太监吧?”
三九正端着汤的手一抖,瞬时撒了一地,柳维夏也不再看,扭头过去剪了剪烛芯。
三九吃了个哑巴亏,也不恼,仍旧笑道:“主子今日为了柳公子的事忙了一整日,一会儿主子回来柳公子好歹也帮着劝他正经吃点。”
柳维夏不应,三九便苦道:“前些日子主子遇刺,胸口被刺了一剑。昨日伤口又裂了。”说完也不理会柳维夏反应,收拾好便走。
没一会儿柳维夏就听见李重平入了这院子的声音,隐隐约约在跟三九说些什么,柳维夏听了一会儿听不太清,随即低下了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李重平跨进门,看见柳维夏那模样便道:“过来吃点东西。”
柳维夏已不再像昨日那般气大,只淡淡回道:“我已用过饭。”
“陪我再吃点罢,一个人吃怪没胃口的。”言罢便坐到饭桌旁,先舀了碗汤。
柳维夏起身坐了过去,却没动筷,只道:“你知我是女儿身,又知我与柳长云之间的恩怨,必定是查过我,罢了,且先不说这个,先说说你助我明年参加春闱,图的是什么?总不会是这副皮囊吧,太子东宫佳丽无数,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假小子做到此。”
李重平把汤盛好端到她身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好几口,才舒了口气道:“徽州的冬日也极是磨人,不知不觉竟快年关了。”
柳维夏见他脸色,可见是冻坏了,喝了热汤也有些寒气,也不再逼迫,道:“反正我如今也没有什么让人可图的了,太子殿下随意罢。”
“柳府被人纵火,人虽是没找着。但至少知道大概是哪几位。今日知府着了仵作验了几具尸首,已经贴了告示,柳府公子及数位下人皆烧死于大火之中。现下,你已——”
柳维夏点头,道:“殿下这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路,想必我参加春闱的身份亦是落实了吧。”李重平自喝了半碗热汤之后便没再动筷子,见她提起此事,便道:“江阴人士,舒景濂。”
柳维夏听到舒字一愣,转眼便释然道:“我还奇怪你怎知我母亲姓舒,转眼一想,你查过我来着。”
李重平起身,道:“你舅舅今日终于从外地赶来,领了你的骨灰便哭着走了。想来此人跟你母亲感情应该不错。”
柳维夏听到此处,没回答。
李重平拍拍她肩膀,道:“你亦不用担心我贪图你什么,你只需日后应我三件事即可。放心,不会让你做些违背良心伤天害理之事。让人撤了这饭菜你便歇下吧,我走了。”
柳维夏也不去送他,只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手里却一直握着他之前给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