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跟着柳维夏到了酒楼之后,由着小二把他们引到写有晴空词牌的包房,两人一看门口守着的是三九,便都欢喜起来。
三九笑着唤了句柳公子,等看到吉祥的时候却哼了一声把脸转了过去,柳维夏一愣,用手肘支了支吉祥,道:“你怎么他了?”
吉祥却意外笑道:“不过是有难同享罢了。”
柳维夏听不明白,这边三九已对着屋道:“柳公子到。”
里面的人应下,三九便推开了门。
柳维夏一进,却没瞧见人,往后看三九却已关上了门,便只得往深处走。
掀了珠帘,瞧见李重平正低头闻花香,便笑道:“义兄怎的还送拜帖。”说完自顾自坐下,倒了两杯茶,继而说道:“回来了理应直接来府里便是啊。”
李重平转身看着她,笑吟吟道:“人多繁杂,不宜论事。”
柳维夏喝了口,润了润嗓子,正待开口,便听见李重平道:“瞧着清减了些。”
柳维夏也不忧愁,爽口笑道:“大抵是前头忙了些日子,没顾得上,日后再养养便是,不过义兄瞧起来气色却是极好。”
“我向来如此,大抵是年少时身体经营得好些罢了。”
淡淡回复了过去,两人彼此都像是没话说了,可是书信来往中却又是及其热烈的,见面反而有些尴尬起来。
“如今守孝三年,明年的春闱可还有兴趣?”
柳维夏听得一愣,道:“为母守孝三年,自是不敢埋怨,至于春闱,便再等上三年又何妨?”李重平却没顺着她话,眼神有些锋利,道:“柳太傅前些日子你知为何没回徽州?”
柳维夏自嘲道:“不过是早没了往日的夫妻父子情义罢了。”
“维夏。”李重平叫了声名字,接着稳稳道:“整个京城都知道,柳太傅喜得贵子,在府上连摆了三天流水席。”
“他不是不愿意回。”
“他只不过,已不把你们当家人罢了。”
咚的一声,柳维夏面无表情,手中拿着的杯子却滑落在地,茶水溅了一地。
“过几日随我回京吧,弃了柳维夏这个名字,明年的春闱,以你的才学,定能高中的。”
“你,你容我想想。”言罢,柳维夏几乎是落荒而逃。
而李重平却没给她机会,在她背后道:“三日后我便返程,我在城外的十里亭等你,我等你到午时。”
柳维夏顿足,听完之后几乎是夺门而逃,守在房门口的吉祥三九本来吵得正热闹,见她那般,两人一愣,随即进了门。
只见李重平竟十分缓慢的弯腰捡一个茶杯,待他站直后,背对着他们,道:“吉祥你以后不必再过去了。”
吉祥应下,与三九想看一眼,双双退下,掩上了房门。
李重平终于一人独处,坐在圈椅上,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自顾自道:“软肋吗,我偏生要把它磨成一副盔甲。”
柳维夏面色灰白的回到柳府,何宝珠和荷香睡醒了之后找不到人,听小厮说了吉祥跟着出门这才放了心。可是不到一个时辰就见只得她一人,且白着张脸回来,皆吓一跳,却也是不敢上前询问的,只得跟着她一路走到灵堂。
柳维夏进了这灵堂,却是立即回身锁上了门,何宝珠和荷香附耳于门上偷听,可是里头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两人于是作罢,就地坐在门廊前的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倒是十分投机的模样。到了饭时,仍不见人出来,敲门也不应,待到天色黑尽,十二月的天气本就熬人,何宝珠和荷香实在熬不住,只得各自回房。
第二日两人不约而同的起了个大早,到了灵堂没一会儿,就见门打开了。
只见柳维夏双眼通红,面色憔悴,不待她俩开口询问,柳维夏嗓子嘶哑道:“唤上府里所有人,到我书房去。”
柳府,书房。
柳维夏坐在书案边的圈椅上,案上茶盅冒着热气,屋里的碳似乎烧得过足,只见柳维夏两鬓流汗流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