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平脑门一跳,强忍着无语,道:“巧了,我也不断袖,不过是为成全那姑娘而已,你且放宽心,那姑娘自愿,闹不到你府上去。”说罢扯了扯柳维夏中衣,胸口那一块白布眼看就露了白。柳维夏见状,心里一惊,按住李重平还在解的手,急中生智道:“李兄!且慢!”
见那人仍不死心的还要解,心中一急,忙前倾一下吻了吻李重平的唇,李重平惊得一下松开了,后退一大步,似乎被吓到,却听那人十分苦涩道:“我,着实因我是断袖!”
李重平皱眉,十分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唇,正准备转身走,就看见门口呆住的青楼姑娘,房内的两人正准备说点啥,结果那姑娘便哭着跑了出去。
李重平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衣裳凌乱的人,夺门而出。
柳维夏松了口气,忙穿好衣服跟着下楼。
陈道林等众人见李重平一脸阴沉的模样下了楼,又直径出了门,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又见柳维夏一脸讨好地笑着下楼,随即也出了门。
三九跟着自家公子,走了一路,正准备询问,主子却自个儿停住,自言自语道:“我真真是自作孽啊。”说罢又见他十分嫌恶的擦了擦自己的唇,三九皱眉,不解。
“李兄且慢。”
三九回头,就见柳维夏小跑着追了过来,李重平却不转身。
柳维夏好不容易追上,停住喘了好几口气,捂了捂几分醉酒的脑袋,才道:“误会,李兄,都是误会,我虽是——”说着看了看三九,又道:“但我对李兄只有仰慕之意,李兄那日解了夫子的题,我便自行惭愧,自知不如,从不曾想高攀。虽,是有一人,但他日前却不在徽州,李兄,可懂?”
李重平回头,折扇一挥,挑眉一笑,风流倜傥极了。柳维夏看着他笑傻了眼,却听人道:“不知柳太傅若是知道他家俊才非凡的公子,却是个活生生的断袖,该当如何呀?”
柳维夏抖了抖,一旁的三九亦抖了抖。
李重平收了折扇,沉了脸直径离去。
三九跟上,原地的柳维夏半饷不动,最后叹了口气也回了府。第二日,不管旁人怎么问,李柳二人皆不答。
此乃洛水书院百年来第一大谜案。
一日夫子让踏青,一行人苦不堪言,快到盛夏,哪儿都热,逛到一处好山水的地方才止了抱怨。
夫子让一行人各寻了坐处,拿出古琴,洁了手,焚了香,便开始弹奏。
树荫下微风吹过,还算凉爽,不远处有溪流,哗啦啦的溪水声伴着琴声,众人大都闭眼沉醉其中。
但是只有一人听不进去。
那便是柳维夏。
那日事毕,每每柳维夏想要去找李重平解释,李重平都一副解释就是掩饰的神情,当然,眼里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十分嫌弃。
柳维夏想着,不由得又叹息,这边刚叹完,夫子开了口,停了琴,道:“众人都沉醉于山水之中,琴声之中,维夏为何叹息?”
柳维夏起身忙躬身道:“学生只是叹这好山水,感慨我皇治国得当,民生安好。才有了这盛世繁华之象,我们才得以来沉醉这山水之间。”
李重平嗤笑一声,暗道:这小子还挺能胡扯。
夫子摸了摸花白胡子,点着头,继续顺着这话题道:“听闻圣上龙体安好,太子殿下也是仪表堂堂人中龙凤,乃是我国大幸。当今盛世,你们怕是不知其事,三十年前,有敌国犯我边界,幸得我皇圣明,派威武大将军出征,不出三月便大获全胜。”
李重平身边的人八卦道:“便是前些日子离开书院的周启之他爹,周大将军?”
另一人小声回道:“正是。”
“真是铮铮好男儿,平日里也看不出来,他待人倒是不错。”
李重平挑眉,忍住不屑,在心里念了几句。
这边厢夫子已然说到痛快处:“我朝人才辈出,你们不日也将飞出这乡野之地,说不定你们之中以后也能成为朝堂之上为我皇解忧的人物。青灯黄卷二十年,明年的恩科,你们定要不负多年苦读,一举夺冠。”
众人连连称好,气氛一下热烈起来,李重平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夫子转眼便看见了李重平,起身说道:“重平琴技甚佳,较之你们,可堪为人师,重平。”
“学生在。”
“上来,弹一曲罢。”
李重平应下,掀袍而起,洁手坐下,摸了摸琴身,霎时音律满林。
一旁的夫子满意的点了点,众人继续听,柳维夏身旁的陈道林却悄声与之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策论佛道张口就能长篇大论,连兵法也是倒背如流,怕是个有来头的。”
柳维夏淡然道:“明年恩科陈兄大可放手一试,夺了冠,想必旁人也是这么说陈兄的。”
陈道林笑着应下。
柳维夏却看着弹着琴的李重平,身后树叶随风飘落,一旁的香炉青烟袅袅,那人黑发如绸,画面真是如诗如画。正看的入迷,不曾想那人突然睁眼望向自己,不由得脸色一红,忙转移了视线。
李重平一笑,突然间就想起了那日他吻上自己唇的触感,皱了皱眉,闭上了眼继续弹奏。
这日夜里,柳维夏噩梦袭来,半夜醒来倚窗而坐,不知怎的就想到白日里李重平的模样,连连摇了摇头。出了房,竟见庭院里有人。
“维夏。”
“娘,这时辰了怎的不睡?”
柳维夏走了过去,蹲在柳夫人膝盖旁。
坐在石凳上的柳夫人摸了摸柳维夏的头发,道:“转眼间他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又到了你俩的生辰,每逢这几日我都睡不安稳。”
柳维夏听着默默靠在柳夫人的膝盖上,有些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