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去跟夫子告假,孩儿陪着娘去文音寺陪陪哥哥。”
柳夫人擦了擦泪,道:“乖。唉,苦了你了。”
第二日大早柳维夏便告了假,接连几日都没有出现,李重平顿时觉得无聊之极,总感觉像缺点什么。
这日课毕,在院子里瞎晃悠的李重平把一干花草折磨了个遍,三九实在看不下去,便建议道:“公子实在无聊,不如去长仙台玩玩?”
“哦?你哪只眼睛看出了本公子无聊的?”
“要不然再约于夫子家的小姐逛逛书院?”
“多事。”
三九于是闭了嘴。
又过一日,柳维夏出现在课上时李重平心下这才熨贴,三九见自家公子晚上沐浴还哼着小曲儿,便道:“那太傅公子回来了?”
李重平哼着小曲儿,道:“不过是个能耍的玩意儿。”
沉默片刻,停了曲儿,肃了声,道:“三九,不要随意揣测上位者意。”
三九垂首,答是,退了下去。
六月药王圣诞,徽州城内庙会热闹非凡。
课毕,陈道林柳维夏几人约着于夫子家小姐出门逛庙会,自然,李重平也混在其中。
一路上于小姐都跟在李重平身旁,李重平倒也尽显君子风范,一路上护花护的十分尽职。
姜谷蹭到正在挑选花灯的柳维夏身旁,满口怨妇的语气道:“维夏,你瞧着他那模样,装什么正人君子。”
陈道林笑道:“古来佳人爱才子,再加上李兄本来就是才华风流兼得,此间人才,于小姐与之相配都显得略有不足。”
柳维夏放下花灯,看了看不远处陪着于小姐挑簪子的李重平,也道:“喜欢人家便去追,做什么要在背后诋毁人家。”
姜谷脸一白,深呼吸了一下,还真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柳维夏笑了笑,转身继续挑花灯。
不一会儿感觉身边有人过来,以为是姜谷不战而败,头也不转的笑道:“怎么,不战而败了?李兄虽是人中龙凤之人,你其实也不差,干嘛非要比。这人跟人之间各有千秋所在,比如说他,虽是风流倜傥,但也不尽然所有的姑娘都会喜欢他的。不如你来帮我选花灯,这盏如何?”
说完抓住旁人的衣袖就要拉人过来。
“没见过你这般坦然说了人,又要拉着人给你干活的。”
柳维夏听着这声,侧首一看,见竟是李重平,手一抖,花灯咚一声掉在地上。
“吓成这样,可见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吧。”李重平正是慵懒的模样,见状,弯腰拾起那盏花灯,又道:“你这盏挑的就不错,桃花花瓣晕染的还算层次分明,不过一大老爷们儿选花灯,还是青竹兰草之类为佳,不然会被人说女气。”
柳维夏看了看不远处尽力讨好于小姐的姜谷,又看看眼前这人十分认真祥说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李兄所言甚是。”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我吗,怎么,如今大好机会在这儿,怎么不继续像上回那样倾诉衷肠了?”
柳维夏见他打趣正说到之前那事,忙接过话:“李兄,这其中真是误会,那日之后本想再找你解释一番,但是每次李兄你——”
“难道我冷淡到每次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公子可是随和之人。”折扇一挥,风流尽显。
“自然不是,只是之前那事李兄全当没发生过吧,不过是场误会,小弟在这谢过李兄大恩。”说完便作了个揖。
李重平抿嘴笑道:“瞧把你吓的,得了,多大点事儿,来,陪我走走。”说罢也不管人跟没跟上,直径朝人流走去。
柳维夏叹了口去,跟了上去。
徽州本是士族之乡,文人墨客不知出了多少,这夜城内热闹,哪一处都有人,李重平二十出头,身姿朗朗,走过之处都有女子窃窃私语。而柳维夏虽已十七岁,但几日前陪着母亲吃了好几日斋饭,赶上天气渐渐炎热,本就清瘦的身姿更是轻减了不少。
李重平走了一段路,见身旁没人,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人头攒动,其他人早已看不见,只隐隐约约才能看见戴着头巾的柳维夏。
正在奋力奔出人群的柳维夏,看见站在人少处的李重平,挥了挥手,一袭青衫在看见人之后笑了笑,李重平见他冲自己笑,心里感觉异样。没反应过来,就瞧见正准备小跑来自己这儿的柳维夏,刚挤出人群就被一女子塞了一块手帕在怀里,柳维夏呆了呆,十分尴尬的冲那女子笑了笑,这退也不是,收着也不是。那女子却俏皮一笑,转身就跑了。
李重平见此大笑,待到人到了跟前儿也没忍得住。
“有那么难受吗,柳弟看来果然断袖啊。哈哈。”
柳维夏跟着笑了笑,苦着张脸回:“李兄别打趣我了,这实在是难为情。”
“哈哈。”
两人正说的开心,突然不远处有人叫着柳维夏名字。
两人往那人看去,只见是同窗的缪德,来人站稳,喘了口气道:“柳兄李兄,可曾见到陈兄?”
柳维夏摇头:“人多,早走散了。不知是何事,急成这般模样。”
缪德叹道:“陈兄家中传信于他,也与夫子传信一封,陈兄的信没拆,但是夫子看了信之后说是陈兄家中令堂已逝,要让他回去奔丧。”
柳维夏大惊,道:“那岂不是要守孝三年,明年的恩科——”
缪德点头:“正是。”
言尽于此,三人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