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日未时,终于是到了京城。
柳维夏进了京,脸色却不如在路上时那般轻松,马车外熙攘声一片,柳维夏却是连掀帘的勇气都没有。
她想啊,大办那流水席三天,得是多心生狂喜才能有的喜悦啊。
半个时辰之后便到了太子府。
太子进城前早已进了马车,此刻在车里嘱咐柳维夏道:“一会儿三九会领着你去幕僚住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自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庭院,不用与他们挤。”
说罢下车,李重平自顾忙去,柳维夏被三九领着第一次进了太子府。
过了红漆色大门,就看见刻着飞禽走兽的照壁。绕过它,便是长方的院子,柳维夏跟在三九后面,走过院子后便是大厅。大厅之后的回廊外,一片姹紫嫣红,柳维夏惊道:冬日里竟能开那么多花。
三九似乎明白她,便了然道:“此乃太子妃亲自所栽。”
柳维夏自觉不便接话,于是不语。
柳维夏向来看惯了马头墙,眼下却到处都是飞檐翘角,柳维夏仰头看的脖子疼,便不再四处张望。下一脚刚走上一个抄手回廊时,就听三九仍不死心,指了指某侧,道:“那处便是太子妃的住所了。”
却见柳维夏并无反应,三九自讨了个无趣,便不再说话。
良久,两人拐过一条绿荫鹅卵石小路,终于就到了一处四四方方的小庭院。
进了圆形拱门,舒景濂就看见那蓬莱阁三字。
那字写的其实有些稚嫩,一撇一捺似乎有些故作古拙,柳维夏正在那琢磨字,这边厢三九就唤来一丫鬟,大概十五六岁年纪,模样十分标致。
三九安排她些细碎的事儿,那丫鬟听得一脸认真,待交代完,三九想了想,忙补充遗漏道:“太子府平日里出入甚严,殿下交代,如需遇人盘查,公子拿出玉佩示人便可。唔,也可挂在腰间当玉坠,旁人瞧见了必不会打扰。”
“多谢。”
“那三九便退下了。”
三九走后,那丫鬟领着柳维夏进屋,上茶添水的动作十分麻利。完事儿站一边,垂首柔声道:“三总管说白日里公子要在书房看书,奴婢从明日起白日便在书房伺候,夜里公子也不怕找不见奴婢,奴婢夜里就睡在公子偏房的外塌上。”
柳维夏听她一口一个奴婢累的慌,便问道:“你叫什么?”
那丫鬟恭敬道:“三总管说,殿下让公子赐名。”
柳维夏听得一愣,立马就想到了定是自己在马车上跟三九调侃李重平的话被三九转述了,当下一扶额,随后瞧了瞧那丫鬟,道:“姑娘进府前何姓?”
那丫鬟不料她问这个,一愣,道:“原本姓秦。”
柳维夏略一沉吟,便道:“唤你青鸾如何?虽秦青二字相差甚远——”
那丫鬟还没等人说话便急急跪下,道:“多谢公子赐名。”
柳维夏有些不明就里,但却没再细问,如今到了这步田地,自是懂得,便只道:“我的行李不多,一会儿人带过来了你直接收拾便是,我一人惯了,不用专伺候我,无事你便下去吧。
青鸾道:“是。”
快入夜时分,李重平来了这蓬莱阁。
青鸾添了茶便退下,李重平见她走后,便笑道:“维夏自是比我会取名字。”
柳维夏淡然一笑,不语。
半饷,李重平认真道:“柳维夏这名字,便当作风让它散了吧,记住,你叫舒景濂,这红尘游戏,既是要玩,那便认真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