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程渊盘问着瑾月给赵夫人下毒之事,瑾月假意敷衍着。他吩咐她继续做。她依照程渊的吩咐,告诉他,这几日,除了一些歌妓,楚冠钦只见过顾泽铭。程渊对她一点也无用的回答很不满意,他从不把顾泽铭放在眼里,在他看来,顾泽铭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她细细地留意程渊的眼神,那当中对她的恨意与厌恶,一分不减。她不记得十岁之前的事,她常常想那么小的她能和程渊结下什么深仇大恨。也许娘的提议是对的,她应该去追随七殿下。
回王府的路上,瑾月仍思索着母亲的话,她惊讶于母亲平日里从不过问世事,竟对政事分析地如此透彻清晰。她越来越肯定母亲绝不是什么官妓,虽然母亲不肯告诉她过往的事。她要赌一把了,用自己和母亲的性命做赌注啊。
她一回王府就去见七殿下,可袭安却说殿下不在,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承明阁内,楚冠钦慵懒地斜靠在座榻上,品着刚送来的美酒,怀中拥着一位舞姬。
“你倒说说看,程渊怎么喜欢花映雪了,花映雪可是本王的人。”楚冠钦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
“殿下有所不知,程将军每次去环彩楼,都会包下花映雪一整天。奴家在这风月场也不是白混的,那些只为美色而来的男人,眼中尽是污秽贪婪。而程将军看花映雪那眼神,那次程将军酒醉时,奴家瞧得真真的,竟像是看多年未见的情人。”
“哦?真有此事?”楚冠钦仰头饮下酒,心道,程渊啊程渊,花映雪真的是你的软肋吗
“是真的,殿下,这次你可要好好惩治那贱人。她竟背着殿下勾搭别的男人。”
“那你看看本王看你的眼神,是哪一种?”说着大手便抚上那舞姬的纤腰。
“王妃,没有殿下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放手。”说话间,门已被推开。
“殿下恕罪,奴婢拦不住。”
而室内那女子香肩半露,男子的手正不安分地来回游走,这一副香艳的场景尽落在瑾月眼中。而那男人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顺时觉得面红耳赤。可气愤远远大于害羞。她如此心急火燎,想要见他,他却一再推脱,只为和舞姬相会,在这里逍遥快活。
“这是谁呀?这么不懂规矩。”女子娇嗔道。
楚冠钦看着瑾月眼中的怒气,笑道:“王妃如此大动肝火,是在吃醋吗?那不如,你来陪本王。”
“好,我陪你,让她们出去。”
楚冠钦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好奇这女子有何事找他,“你们都下去吧。”
舞姬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整整衣服,随着袭安下去了。
“殿下,可否赏脸与我对弈一局。”
看来她是有备而来。楚冠钦挑挑眉,“好。”示意她将棋盘取来。
楚冠钦伸手握住些许白子,瑾月拿出一颗黑子,意为若楚冠钦手中棋子是奇数则自己执黑,反之执白。
楚冠钦伸出手,六颗白子卧于手中,是偶数。
对弈开始,楚冠钦执黑子先行,瑾月便以长(围棋中的术语)直攻而入,将白子连成一片,而楚冠钦以立(围棋中的术语)为策,向下、向边线方向行棋。
可而后,瑾月的走法竟像是初出茅庐的新手,越下越离谱。
楚冠钦见她已毫无章法,连连失地,说道:“原以为你有两下子,怎么越下越失方寸,不圈地了?”
瑾月笑笑,“殿下要小心了。”只见她落了一子,叫他一片黑子无了气,竟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楚冠钦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下再不大意,认真研究她的走法。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手法,看似离谱,实则一切竟在她的掌控之中。
黑争白斗,好不精彩。
“殿下好棋艺,我认输。”她终是低估了他的能力,可她想做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楚冠钦心知此局自己赢的吃力,她的王妃还真不简单啊。“王妃过谦了,不过你来此不只是想和本王对弈吧。”
“殿下英明,我来此想与殿下做笔交易。”
“哦,交易?说说看。”
“如殿下所知,我是程家派来监视你一举一动的,可来此并非我自愿。我母亲在程渊手中,已身中剧毒,她是我唯一的牵挂。殿下若答应帮我救出母亲,放我们离开,我愿意帮助殿下得到天下。”
“你!?”楚冠钦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
“只差一点了,”瑾月并不在乎他的笑,只见她伸出素手,动了三颗棋子,“殿下请看。”
他好奇她在做什么,却只见棋盘上黑子赫然成一个“君”字。君,一国之主,此字怎敢乱写!
“你……”她是如何做到的,这样对弈之中引对方以棋写字之法,他只见过一次,是棋艺堪为国手的甫远大师曾与父皇对弈之时,引父皇所写,写的也是君字。她虽不像甫远大师那般熟练而且赢了对弈,可她竟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