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相信我,我已助你成君,不是吗?”
“哼。”他轻敲棋盘,已看不出任何表情,“我把这个呈给三哥和皇后看,想必不紧是你,整个程家都要为之陪葬!”
“殿下不会,棋是殿下所下,字是殿下的黑子所写,殿下也难逃干系。”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一愣,“哈哈!你果真不简单!兵不厌诈,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我一无所有。”
“你倒有自知之明,那你拿什么取信于我。”
“用我的性命。”
他看着她,今夜的她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眼下,殿下的境况不说劣势,那是乐观之言。你在朝中的势力与太子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紧紧握拳,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分毫不差。
“你虽有门客贤才,但他们只有头脑,并无地位。太子有宰相独孤雍,我父兄,一文一武,大揽朝政。而殿下,你需要我。”
“那你先说说,你自从嫁入王府都干了什么?为什么去佛堂?”
“我并非真心嫁给你,又不想受人摆布,一心只想离开。不管你信与否,起先我去佛堂确实只是为了避开你。我偷偷溜回家那一日,得知我娘中毒之事,后来程渊给了我这个,让我放在赵夫人的香炉里。”
瑾月把那药粉拿出来,楚冠钦接过。
“是慢性毒药,发作也是一月之后。”
她看到楚冠钦的眸子里升腾着杀气,那包药粉被他死死地攥在拳里。
“药我还没有放过。”这一点她说了谎,那次虽然没有成功,可她还是放了,她没有说,因为不确定说出来,交易不成,楚冠钦会不会还要了她的命。
可下一秒,她只觉得像离开水的鱼儿一般难受,他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稍一用力,这玉颈就断了。”
“知道,所以……我以命相抵……”她费力地说。
“咳咳咳……”他松开了手,她剧烈地咳。
“你够坦诚,坦诚到让我怀疑这是你的计谋。”
“我母亲中毒之事,你可以去查,我怎会让家人涉险。我并非程家人,我母亲被下了毒,只剩不到一月的时间。我必须救她,求你帮我。我会的不只是弹琴、下棋,我定会竭尽全力辅助你。做什么都可以。”
“哦?”他听到她说自己不是程家人,这个连他手下最得力的探子都没查到的秘密,她竟亲口说出来,“程老贼怎么会养别人的孩子。听闻你母亲是官妓,你父亲是谁?达官显贵?流氓地痞?还是……”
“我同你做的交易你答不答应?”她也不知道父亲是谁,她哪里记得起,可他对她母亲的侮辱,她一句也听不下去。
“你得拿出点诚意来啊。我救你母亲,不过是一包解药,你助我得天下,无根无据,遥遥无期。”
“你想让我怎样做?”
“做你最不想做的事,才能得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你最不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就做它。”他对她说,声音是魅惑的,嘴角的笑是邪恶的。
“我……”她不懂他指什么。
“不懂么?脱衣服,我要你服侍我。”
她身子一震,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衣袖。
他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上次在马车也是如此,他猜对了,这就是她最不情愿的事,一个人可以假意作戏,可习惯并不是可以装出来的。他到今天才明白,她远离自己,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情愿,可他没有打算放过她。“怎么,连这点诚意也没有?”
他拍着座榻示意她过去,那样子当真风流,那位子是刚刚那个舞姬坐过的地方。“其实你高看我了,什么君王,我不需要,哪有这床第之间来的快活。”他说着拿起刚刚吃掉她的白子,系数洒在棋盘上,那个“君”字就这样没了。
“无耻之徒。”她心下大骂,却没说出来,她还有理智。她心高气傲,哪受得了这般羞辱,从坐垫上起身就朝外走。
瑾月走得极快,以棋写字,是以前她自己与自己下棋时,无意间摆出来的,她也很吃惊自己怎么会,她肯定学过,可是她想不起来了。她如此费尽心思设计此局,希望可以说服楚冠钦,没想到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一脸欠揍的样子,竟还要她服侍他。她这样想着,比刚见到他的时候还要气愤。
可只出了承明阁她步子就慢了下来,她这是干什么呢?她原本就是已低人之姿来求他的,说是交易,哪容得她选,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拿到解药。她坦承一切,已是破釜沉舟,这样不计后果地冲出来,母亲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已停下了脚步,她从未觉得如此无助,眼泪不知何时流下来。她从不是爱哭之人。“程瑾月,放下你的骄傲吧,你本就是嫁给他的。无所谓了。”她这样对自己说着。
擦泪,转身,走回去,就算服侍她,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