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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7

Episode 7(1 / 2)

 父亲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人,至少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认为的,事无巨细,他会把生活中很多微不足道的事情和教育结合起来,然后合理培养我的经济管理或是生活能力。

凡事专心,知足常乐,父亲常常会挂在嘴边。

他说走路不要看热闹,指不定什么时候热闹就变成祸事,这世上的事情又料不准,但往往受伤害的都是贪图小便宜的人。我是中肯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嘛,所以这倒也养成了我从小不过分在意的习惯。

父亲并不吝于给我零花钱,但这是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的,他说,这世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事无大小,都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有时候你觉得你占了便宜,其实失去的远远比你看见的多得多。

那个时候我其实并不完全相信,总认为父亲说得太绝对,代价这东西有,但也要对人,也要问心。东西有等价,可是人的感情往往超支。

实际上他真的没有说错。

所谓流行,不过就是一群人在一段时间追一样东西,至于真正喜欢与否,那都是屁。

神奇宝贝刚上映的时候,全班齐刷刷回去端着小板凳守在电视机前面一集一集的等,然后每个课间基本可以听到的谈话是三句不离皮卡丘,七句不离十万伏特,十句不离火箭队。我估摸着如今我能完整背出武藏和小次郎的台词,全得益于环境对我进行的强行突触建立。

那一天我路过校门口的小卖店,时髦的老板娘唰得一下摆出好几版玩具,全是最新的神奇宝贝球,我特别眼馋,碍于手头拮据,此后我不得不开始打起零花钱的主意。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思考,做不了游戏的决策者,来制定自己的规则,那么至少也必须做个修改器吧,篡改掉我不喜欢的数据。

在父亲的规则里,我可以得到一定基数的零花钱,当然,这种零花钱的多少大概一个月清心寡欲还是足够用的,如果要想多得,自然得多劳。用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得替他打工。

上到洗盘子刷碗,下到扫地洗衣服,每一样都有不同价值的提成。

为自己做,无论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坚持打工一个月,天天不间断刷碗,终于在月底买上了一个皮卡丘,一个波克比。可是买回来玩了两天,我就把他们在抽屉里码整齐放好,再也没有动过。实用价值已经丧失了,可是我却也不觉得后悔,有的东西不一定要买来玩,放一放,看一看,也是对过去的一种崇高的纪念,证明我曾经也疯狂过,喜欢过。

表姐跟我的神经老是搭不到一根线上。

比如我在看《还珠格格》,因为晴儿的原因,紫薇满腹委屈,“她说你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都没有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抖了抖嘴角,又听见尔康接着说:“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和她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答应今后只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还没有从一句长台词重复了四遍的循环中缓过劲来,屏幕突然就全蓝,然后出现了道明寺和杉菜。

表姐从背后揪着我的衣服拽着我的胳膊使劲摇晃,兴奋地尖叫,“快看,道明寺啊,好帅好帅!”我瞄了一眼旁边工作得正欢的DVD机,准备下次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把它锁起来。

我好不容易挣脱了她的魔爪,没隔一会场景又切换了,表姐又立刻掐了过来,我有点担心她会突然闭过气去,“快看,花泽类啊,这个也好帅,好帅好帅!”

说完又抓着我,一段话噼里啪啦就迎头下来了,“难道你都不觉得他们好帅么?你怎么可以觉得他们不帅?”看她那个走火入魔的样子,我觉得我要是敢说“不帅”她大致会给我贴上反社会、反人类的标签。

我讪讪笑了两下,赞道:“帅,帅极了,帅到惨绝人寰!”

“这还差不多,”疯狂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忤逆的,表姐高兴得拍了拍我的头以示嘉奖,大概隔了半个小时,才回过点味了,呢喃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有点怪,等等,珊珊,你刚刚说的什么来着。”

我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还会傻到再重复一遍么?

我不甘地把碟片抠出来,心想,紫薇既然那么嫌弃尔康陪晴儿看雪看星星看月亮,那以后他们可以改看流星雨了。

“哗啦——”

于未然把厚重的深咖色窗帘拉开,露出一大片白色窗棂的落地窗,屋子里的沉闷终于在明媚的阳光中支离破碎。我看到扬起的布艺窗帘一角,有细小的灰尘颗粒被掸起飞扬在空中,与朱家念一屁股坐下的洁净地面是多么鲜明的对比。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样黑暗与压抑已经绝非一日之功。

这是一套顶楼的复式房子,室内设计偏向欧洲古典风,那交织的椭圆与弧,华美的艺术雕刻,典型的巴洛克风格。一砖一瓦看起来简直巧夺天工,在我们眼里好像处处都是艺术品。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们一个个像进城的农民,傻啦吧唧的,就差没流哈喇子。听说楼上还有一层,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不过我们几乎没上去过。

”真漂亮!”文音用手肘推了推我,半是欣喜半是落寞,“可是我可能一辈子也不能拥有这么漂亮的房子。”

孔羽和朱家念在我们面前“啧啧啧”过来,又“啧啧啧”过去。

我清楚地看到文音的自卑,清楚地看到孔、朱的羡慕嫉妒,我微微扬起头,永远一副冷冰冰漠不关心的样子。

不配,所以从不奢望。

我笑着挽着文音的胳膊,故作娇憨地说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你信不信,以后我的家,我就每个房间一个风格,什么古典中国风,海岛风,超现代主义,欧式浪漫主义……”

朱家念啐了一口,“得了吧,还浪什么漫主义,我看你是凌乱主义的,也不嫌每天看着眼花。”

于未然拿了零食端了果汁,又拿出小霸王游戏机,手柄有好几个,开一局坦克,大家轮着上,连姚文音都被我强制拉着玩了几盘。

我和于未然合作玩了好几局,皆死得无比凄惨,坑队友这一技能约莫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被发掘,然后被我发扬光大。输到后头我十分有自觉性的退位让贤,死要面子地借口表示屋子太闷,缺氧严重导致我的反应速度降低。

还真嚷嚷着去开窗透气。

我从垫子上跳起来,跑向阳台,伸手就要去拉那扇透明的推拉门。刚换了个魂斗罗,于未然本来和朱家念玩得热火朝天,却突兀地扔掉手柄,冲我奔来。

“别开!”

我惊讶的回头,那双指骨分明修长的手就压在我的手指上,明明万分冰凉的门框,却好像烧红的炭,焦灼的铁,我脸上一烫,飞快缩回了手。

于未然万年春风不动功终于有了一丝瓦解,一层一层的破开,他在尴尬的氛围中收回了手,迅速恢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我隐约察觉他眼中稍纵即逝的不安与不自然,但我撇过头假装没看见。

阴影正好遮住其余人的眼光,朱家念哼哼两声,“于未然,我说你丫干什么,这关玩得好好的差点就过了!还有,我说你俩开个窗吧用得着磨叽那么久么?”

我不是真的好奇,但是我从没看到过从容不迫的未然那么慌乱,都说龙有逆鳞,触之必怒,那么未然是不是也有他自己的禁区呢?那个时候我只单纯的认为,距离是无法跨越的先天因素,是出生就无法更改的宿命,唯有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蚍蜉撼树般缩小差距。现在想来,我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人,我想要踩着一个人的痛苦,来找寻所谓的惺惺相惜,然后彼此拥抱取暖。

宋阑珊,其实你一直是多么冷血也多么虚伪。

我的倔脾气上来了。眼珠溜溜转了一圈,眼疾手快又摸上了门框。

打开它,打开它!

心里有个声音说得很嚣张。

出乎意料的,于未然没有阻止我,但是那一瞬的放纵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他的话在我耳边嚷嚷,“这里对着河岸,正是风口,外面天气凉,要是感冒了你们还不得赖我。”

朱家念嗤笑了一声,孔羽拍了拍他的脑壳,我低头看了看踩在地板上的光脚,觉得一点也不好笑,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走,我走回垫子,又是之前无所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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