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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6

Episode 6(1 / 2)

 国庆小长假过后第一天上课,我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本以为这个时候去学校,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可走到门口一看,攒动的人头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

“阑珊!”

我回过头,于未然正走过来,额前的碎发阴影里,让他月牙弯弯的眉眼更加深邃迷离。天上忽然吹散一片云,似乎有天光广降,正照在他勾起的唇角上,如此耀眼夺目。

眯着眼睛,我颇为细致的打量了一番。那段时间狂追武侠之余,忍不住把《犬夜叉》也给看了,忽然想,如果于未然他再长长个子,穿那么件红色的广袖长衣,也是妖娆的。

我心律忽然就乱了,赶忙避开他。

他已然走到我的面前,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我有些手足无措,随便拉了个路人甲,赶紧询问:“都在这里挤着,等什么呢?”

扮作路人甲的兄台肯定捡到钱了,格外的开心,跟我说得唾沫横飞,“你不知道!宋阑珊你居然不知道!今天要来新的英语老师,听说长得漂亮极了,比老肥婆好了不知几百倍。”

老肥婆是我们前两年的英语老师,有小道消息称她原来是教美术的,后来人手不够,再加上那个时候对英语不够重视,也没有说小学有什么英语考试的,结果那两年就给水过去了。

这时候听说来了个英语老师,以后还要把英语纳入考试,我有些小小的激动与期待,也有些紧张与不安。

“来了来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上一秒还将教室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刻做鸟兽散,我才发现早已经打了预备铃。

原地只有我和于未然,我预备颇有大侠风范地对他说:“你请。”

可是这俩字刚刚到喉咙就卡住了,朱家念从楼梯口冒出头来,气喘吁吁从我和于未然中间跑过,边跑还边看神经一样扫视了两眼,“你两跟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不晓得要迟到了么?”

我鄙视了他一眼,于未然已经抬起手忍不住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立刻变声冷冰冰的模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你再敢揉我头发,我就把你手剁下来,做炭烤猪蹄。”

于未然却根本没把我的威胁当回事,表示头发癖更深了。

我就在新老师的惊艳中,拉开了与英语拉锯战的帷幕。

那个时候除了磁带还是磁带,没有如今的点读机,自然不可能so easy。

我去新华书店买课本配套磁带的时候碰到了于未然,秋凉的季节里,他只穿了件干净的英伦格子衬衣,蹬着一双小马靴。在碟片区的架子前,站的笔直,一层一层仔细地浏览。

突然那么一瞬,我的脚好像不受控制了,深陷沼泽一般,令我僵在原地。我想上去打招呼,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嘻嘻哈哈,还是冷眉恶言。我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正经意识吓了一跳。

但是事实如此,原来在过于美好的事物面前,静静欣赏便好,不忍也无须戳破。所有的奢望都变成罪恶,望着隔在云端的空花幻梦,刹那可以卑微到尘土里,难怪只能卷帷望月,徒留空叹。

我不再看他,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巨大现实的边际,可是却无法深刻顿悟。就像在象牙塔中呆久了,渐渐也会不食人间烟火。

放轻脚步,我偷偷溜到后面的架子,假装避开这场邂逅。于未然似乎有所感应的抬起头,我的人影已经没过边际,消失无踪,他却一眼看见了晃起的书包拉链上挂着的蜻蜓状的饰品,尾端的小铃铛相互碰撞,发出细小清脆地响声,散落在风里。

拿过磁带,猛然转身的我撞上了一堵肉墙。我揉了揉鼻子,磁带却落到了地上。我赶紧蹲下身去捡,于未然却比我快一步。我起身的时候看到他手中的CD,怯怯地笑道:“买的什么?”

他大方地递给我看,是westlife的专辑《Coast to Coast》,早两年出的一张。当然,扎扎实实混了两年英语课的我,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懂的。

那个时候,一种害怕在我心里油然而生,我突然恨透了我的无知,也不愿意被察觉这种无知。就像当初,姚文音不愿被人知晓的秘密,不愿意被视为异类。而对于我,我怕那种距离,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所以我从来不对人轻易迈出那一步。

虽然我从来不买那种奢侈品,但是我也略有所闻,我笑着看着他,“你觉得哪一首最好听?”

于未然若有所思,“我喜欢这张CD的名字,coast to coast。”

那一瞬间,我突然无比迫切地想要知道它的含义。

“至于我最喜欢的嘛,”我有些走神,以至于我错过很多内容,只感觉到突然有人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于未然似乎有些小小的欣喜,“你听,就是现在放的这首。”

卖CD的地方为了营造气氛,吸引顾客,都会轮着放各种曲子。我侧耳听着,那种凄然悲伤的调子里,有个男声在唱:

“I would give my life away,if it could only be the same.”

如果于未然来唱,也会唱得如此好听吧,那充满磁性而清丽的嗓音。不知道怎么,那种悲伤似乎也能渲染,那些音符呼啸着穿过我的耳边,我觉得双耳嗡嗡,心中一片阴沉。

“好悲伤的歌曲。”我向后退了一步,垂眸,“我去收银台了。”

于未然站在我背后,不动声色,那种感觉就如同在荆棘里滚过,玫瑰花刺在手,我只能加快自己的脚步。我不知道此刻他是什么表情,也许会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也许会觉得我很没礼貌,也许他什么也不会想,转身又继续挑选他的CD,宋阑珊!你什么时候这么患得患失别人的感受了?

直到我的身影被吞没在高大的书架之后,他眼睛闪烁了一下,慢慢说完没来得及的那个词,“Soledad。”

没多久之后,S.H.E就翻唱了这首歌,无论是紫藤花,还是Soledad,都是如此艳烈,如此悲凉。就像我孤独倔强的童年,不安全的内心,特立独行又畏惧害怕的年龄。

我没有太多的好朋友,这个班上,除了朱家念,于未然,女生就只有姚文音和我要好一点,当然,勉强算上隔壁班的孔羽也行。

孔羽和姚文音的认识并非我牵线搭桥,在被我说了一百八十遍——“孔羽有狂暴因子”和被朱家念一天三念叨——“孔羽有多动症。”之后,终于印证了我们的话。所以姚文音是在一次被男生集体捉弄的时候,成功的让孔羽英雄救美。

第二天我看到孔羽背后那个羞羞怯怯的小跟班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又一次以为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孔羽确实很能给人安全感,但是在这之外,会给人无尽的麻烦。所以当这两人组合坚持了一年后,我终于忍不住侧目。

孔羽那丫头从小就打架,她爸,她叔,她发小全是部队院儿的,附近这片的人都卖她个面子,也不会有高年级的同学找麻烦,可是姚文音不一样,那样一个风吹就倒的少女,如何能像孔羽那般折腾。

我为这事和她谈了一遍。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天气有点凉飕飕的,体育课上我们坐在全石头砌成的乒乓台上,文音听完我的话,沉默了片刻,忽然对我咧嘴笑,“我觉得很好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惊讶,也很不能理解,但更多的是忧心,那一刻,我是彻彻底底将她视作好朋友,一个好朋友,我希望她能平安快乐。

文音扬起苍白的脸,说得艰难却字字恳切,“我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放肆的事,我不能反抗任何人,也不能反抗我的命运我的过去,但我想真正的放肆一回,”说着,她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做了一个大幅度“扇”的动作,差点碰到我的鼻子。

“不用担心我,谁敢动我,我就狠狠扇他耳刮子。”

“啧啧,”我下意识摇头,“耳刮子都会扇啦,姐姐,这下我还真担心孔羽会把你带坏了。”

远处一面墙边,一群男生女生在玩红灯绿灯亮,呼啦啦一下子往后躲跑。有几个小女生在踢毽子,不是那种鸡毛毽子,而是五毛还是一块钱一个的用塑料线做成的。那种毽子一开始柔顺非凡,踢到后面就跟鸡窝没有两样。右脚踢了左脚接,左脚踢了反向接,谁玩得花样最多,就会吸引到最多艳羡的目光。

“一颗圆圆的星星,老师教我们学习……”

篮球架下跳皮筋的人儿,一边念着歌谣,一边放声大笑。它们如此欢快,与我们的静谧形成了如此巨大的反差。

“去玩啊,为什么不去。”文音用肩膀推搡我的肩膀,我没有搭话,只是时而低垂眼眸,时而眺望远空,依旧冷心冷性,平淡如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对面一个女生解下皮筋,捂着肚子一溜烟跑去了厕所。刚刚跳得很不错的是我们的另一个班长,叫向小乐,她站在坝子里喊:“还有没有谁要来,差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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