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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6

Episode 6(2 / 2)

姚文音忽然跳下了乒乓台,连带着把我也拽了下来,又冲向小乐挥挥手,“嘿,加我们,加我们!”

我诧异地望着她,她悄悄靠过来,跟我咬耳朵,“哈,我比你大,我是姐姐,所以你现在要听我的。”

她的理由说的我哭笑不得,我这个人个性冲起来的时候管你姐姐妹妹还是姑姑婶婶,统统都不会理,下定决心更是犟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是那一刹那,我却觉得如此动听,这世上辗转反复,变迁循环,越往后,听的话越多,越难以辨真假,唯有童心最初,句句动人!

我不知道她是如何鼓起勇气喊出那些话,文音并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也不被任何小团体接纳,在旁人眼里是卑贱的,胆小的,甚至有些土的。别人看向她,她都会低下头悄悄走过;有人议论她,找她麻烦,她会躲起来偷偷哭泣再偷偷忍了,从不敢跟老师说,也不敢跟我们说。这个时候,是什么力量改变了她,让她再无所顾忌。

我反握着她的手,冲到向小乐面前,大声说:“班长,加我们俩吧。”

没过几周,学校举办了一个“小学生读书月”活动,秦老师推荐了一大堆书让大家去看,于是那段时间,大家不管感不感兴趣,好不好看,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来书来翻一遍,然后就可以在学校洋洋得意吹嘘自己看过什么什么书。

我在读书月上认识了一个很有气质的女生,叫丁如瑶,说她很有气质,绝不是浮夸。她总是穿着藕荷色的毛线裙,带着各种洋气的帽子,站在人群中,像个鹤立鸡群的小公主。

她也确实算是小公主,据说并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因为父亲到了这边做生意,才一起过来的。家里很有钱,稍好点的,包括我在内,是四年级开始用小灵通,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手机,惹得一群女生眼红。

可能长年受到熏陶,我对文字和书有一种狂热的执迷。

每当丁如瑶提到某本书时,总是会眉飞色舞说上些什么,我不怎么爱说话,偶尔开口,若正合她意,她会用一个优雅大方的笑容,再配上一句略微惊叹,“宋阑珊,这个你也知道,真厉害!”“宋阑珊,你看过的书好多,这段话听起来不错,什么书?推荐给我看看好么?”

那个时候,成绩好的学生,会被老师们庇佑;成绩一般但是很讲义气或者家里又有两个小钱的,会被同学追捧。至于那些成绩很糟糕,又不怎么爱和其他人打交道的,就会成为老师的眼中钉,同学的出气筒。

学校已经增开了托管课,下午从两节变到了三节。孔羽钻了空子去报了个绘画班,有时候不等孔羽,我和文音顺路一段就会一起走。

那个黄昏,太阳还很刺眼,但温度却格外的舒适,让人有了一些微醺的瞌睡。文音在我身边走得沉默,大多时候她都一言不发。我也不在意。拆迁过后,遗留下的建筑废墟中有很多裸露的大管子,我会伸开双臂,在上面慢慢地走,走得多了熟练了,我还可以在上面飞奔,时常把姚文音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之后,我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开心与否,都会来踩一踩大管子们,再看看天边的日落。

我在十字路口和姚文音告别,她从来不说她家住在哪里,我也从来没问过,我没觉得这是个多大的问题。她说顺路,我就认为理所当然的顺路,从没有怀疑。可是你这样想,大众不这样想,我可以特立独行,但我们往往都避不开世俗的眼光。

直到我们遇到了那些人。

我和往常一样和文音说明天见,忽然想起我的作文本还在文音那里,走出去百来米赶快拐角去追,却看到三两个女生围在那里。

姚文音脸色很苍白,她握紧拳头却在瑟瑟发抖。我追上去,为首的那个短发女生我不认识,另外两个都是我们班的,和丁如瑶一起的时候见过。

短发女生应该高几个年级,劣质水钻耳环晃得人眼花,她斜睨着姚文音,刻薄道:“哟,你怎么在这,从这里绕到青羊巷子,挺远的吧。哎,反正你家也没人管你,你妈不还带着你弟搓牌么。呸,什么你妈,你哪来的妈,不过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如果我耳力极好,我一定可以听见姚文音捏着指骨咔咔作响。

我走上来,那个女的看见我就噤声了。

文音头也没回,冷汗涔涔,“你怎么回来了,阑珊,阑珊,你先走吧。”

我偏脾气更横,“走什么走,我作文本还在你那里呢。”

对面那个矮个子女生倒像是看不过去了,自以为是出声道:“宋阑珊,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啊,我前几天在秦老师办公室偶然看到学生信息,姚文音居然比我们大两岁,成绩那么差,肯定是降级生,还连降两级的。我可是有人在青羊巷子那边,听说他爸可是进去过的人,你可别再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了。”

如今这个无时无刻不思考人际网,不得不小心翼翼维持人际交际的时代,忽然与我的过去形成鲜明对比,那个时候的我,从来没有担忧过没有朋友,从来没有担心过会不会被人讨厌,不会捧在心上百般纠结千般讨好,无论什么时候,我只做我想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抬头挺胸。

“要你管。”

我把姚文音从地上拉起来,完全无视她们一般,从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给自己壮胆:“以后每天都叫上孔羽一起。”

文音破涕而笑,这下孔羽可派上些用场了。

那几个女生脸色有点难看,孔羽在学校还是小有名气,当然她的名气,全是靠拳头堆出来的。不过有孔羽在,确实也能安心几分。

姚文音蹲在墙角边,隔了好久才看着我,轻声问:“阑珊,你会看不起我么?你会不会不跟我玩了?”

“会!”我面无表情地说,现在的她显然最需要的是关心,哪怕是假话也能消弭她心里的害怕。文音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整个人一怔,我蹲下身来,叹了口气,“谁叫你不把我们当朋友。”

“很多事情我们没办法决定和改变,不是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么,管其他人做什么,你只要记着,你曾经如此坚定跟我说,你很爱他们,这样就够了。姚文音,你首先要说服自己,无论他们的好与坏,你很爱他们,这就够了。”

文音一瞬间泪如泉涌。

我把这件事告诉孔羽的时候,那丫头很生气,扬言要揍揍那些八婆,让她们管好她们的嘴。

看完了《三国演义》的我,有一天对她们俩说:我们也来义结金兰吧。

孔羽听了过后很兴奋,立刻贡献了一个香炉,因为奶奶信佛,时常烧香,我贡献了一些香。文音很局促不安,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我站在阳光底下揶揄:“你只要把你自己贡献出来就行了。”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超级无敌的三剑客!”

孔羽对着天空直抒胸臆,朱家念从一边走过,很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当是什么呢,有奥特曼强么,你丫最多就是被打的小怪兽。”

结果自然是孔羽赏了朱家念两拳,并在学校操场追杀了其整整一周。

于未然站在花圃前,淡蓝色的风信子围绕在他的身旁,他左手架着小提琴,右手提着弓,很有架势,我眯着眼,准备好好享受一曲。无意间瞥到他勾起的嘴角,心里咯噔一下。

他起弓,气韵天成,一如既往优雅得像个王子,然后拉了一曲——猪八戒背媳妇。

我顿时觉得我们这群人的欣赏水平被朱家念给拉低了。

那一刻,我无法抑制地笑出了声,笑得最为大声的一次。

孔羽拉着我在垫子上跪下来,我们还是端端正正点了三炷香,像电视里或是书里那样,一起许下誓言——那一段不能缺少的台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不老的剑客不折的剑,感情再好的人,也总有分开的一天。

风信子里藏着我们珍贵的誓言,但其实风信子是有毒的,可是哪里能毒过誓言,毒过时间?多年以后只有它的花语还弥留在唇边——永远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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