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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未待阑珊就 > Episode 35

Episode 35(2 / 2)

满城风雨来时,到处都是遇人便疯狂滋长的流言,卓萧在政教处站了两天,家里人却静得出奇,学校迟迟没有文件下来,想来也摸不准不敢大锤定音。卓萧的父亲卓献文早年在小城很是个人物,一直是道上混,后来洗手不干开始漂白,自己做了响当当的企业家,因此人脉很广,大多碍着他的面子,许多人都不看僧面看佛面,所以毛老头一直没敢拿他怎么办。

有人说卓萧家里出了事,有的说卓萧的爸爸快破产了,所以才没人管他;还有的人说是卓萧爸爸看不惯儿子不争气,决心给他点教训,过几天就被放出来了,但众说纷纭,谁也没有定论。

少了卓萧的课堂,突然变得有点沉闷,以前为卓萧马首是瞻的人,全都焉了。以前课上,卓萧一直很积极捧场,虽然他十次举手,九次回答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但大家却喜欢那种被调动的愉悦。

我没有太多鲜明的爱恨,但仍在心中有些抵触那些行为,成绩不好不是大的罪恶,这个原因让一个老师产生了偏见,并想尽办法让学生离开课堂,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英语老师在上面不停写板书,把语法例句写了满满一黑板。

我一面翻着课文,一面回想起前一段时间我们赶下学期的课的时候,在老毛头的课上,我们正在上魏明伦的《变脸》,因为是以剧本的形式呈现,所以老毛头点了几个人起来分角色读课文,我恰好被分配到念水上漂的部分。

我刚站起来,就听到有个男生跟卓萧嘀咕,大致那个时候我还是有凶名在外,别人都觉得我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也从来没听过我说一句粗话,哪知卓萧听后哈哈大笑,跟那个人打赌,“我赌两百块的点卡,宋阑珊绝对说过粗话。”

我绘声绘色念了一段,演着狗娃的萧叛唤了一声爷爷,我的眼睛落到下一行台词,突然愣了一下,接着字正腔圆地接了下去。

“谁是你的爷爷,格老子一场空欢喜……”

我用普通话刚刚念完“格老子”三个字,全班静默一分钟,忽然哄堂大笑,秦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的阿宋,简直越来越可爱了。”

卓萧一拍桌子,“给钱给钱。”

老毛头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粉笔头,努力瞪大了眼睛,见我板着脸冷若冰霜,不由扶着额头叹息,“不对不对,宋阑珊,你没跟人吵过架么,要拿出点那种泼辣劲,用方言来一遍,对,像这样,奶奶个熊……”

那时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

“阑珊,阑珊!”阿旅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回过神来,看见蓝茜局促地站着,她刚刚似乎走神了,被英文老师点起来编对话,竟然一下子卡懵了。

我小声向阿旅询问了内容,竟鬼使神差站了起来,率先抛了个简单的问题过去,蓝茜先是有点惊讶,但好在她有底子反应也快,立刻接了下去,我们一来一回,听得英语老师笑眯眯的。

下课的时候,秦桑扭着我的胳膊,“你今天没吃药?全班都等着看蓝茜出丑,你帮她她会感激你么?你什么时候喜欢做烂好人了?”

我回过头,眼睛空明,古井无波,“桑桑,推一把很容易,拉一把却很难。也许是快要分开了,我突然有点明白,在这个教室里的,都是我们的同学,再好再坏哭过笑过,以后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起坐在这里,能那么轻易化解怨恨。”

“你没得救了。”秦桑跺了跺脚,瞪了我一眼,“你高尚,行了吧。”

她拂袖而去,我回头看到卓海图正好站在背后,神情闪烁,目光微微颤抖。

我抱臂看着他,他像失了神一样一动不动。

我淡淡开口:“卓海图,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一直那么讨厌卓萧?”

“那么你们呢?又会什么那么讨厌蓝茜?”半晌他才慢吞吞出声,却又把问题抛给了我,一副不愿意正面回答的样子。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他们根本不能比较。”

“等等,卓萧他,真的会被开除么?”见我要走,他又突然叫住了我,整个人有点不自然。

我嗤笑出声,朗声道:“你还会关心他?”见他面色发白,我还不忘记补一刀,“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很有可能。”

他面上表情很茫然,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人总是对比自己好的羡慕嫉妒,一旦对方摔得灰头土脸,又在哪里怜悯可怜,让人多么恶心。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宋阑珊,你说得其实很对。”我都走出去老远,才听见他缓缓地说,似乎说给自己听。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刚刚自己说过的话,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几日,政教处的通知下来了,卓萧被全校通报批评,却好在没有被直接扫地出门,只得了个留校察看,我们听到这个消息,都勉强松了口气。

当我再看到卓海图的时候,一时觉得这个少年哪里有些不一样了,似乎于以前的孤傲里终于带了些人间的烟气。后来消息最灵通的阿旅告诉我,卓海图去政教处找了光头主任一趟,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回来的时候却把老毛头气得跳脚。

我不认为我的三言两语能起多大作用,卓海图心里的改变也是全靠他自己,至于他和卓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然而,这里逐渐消弭的一波却并没有换来永安,卓萧的跋扈已经不能用吃错了药来形容,他变本加厉地逃课,不写作业,上课睡大觉,他这性子转得倒是快,大有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气势,连带着卓海图也不太正常,他每天早上都堵着卓萧交作业,若说以前卓萧性格好忍着他,那现在的卓萧整个人已经彻底抛弃自我,绝不给人好脸色。

渐渐的,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也疏远了,卓萧整日二流子似的到处混,说是混,到更像买醉来逃避什么。终于,他的成绩臭到几乎可以让石楠丢尽百年老校的脸面。

连添了几日的秋雨,因着那日受凉伤了本,感冒好了,胸闷却一直没有得到缓解,在母亲的督促下我又去了医院,这一次把心电图,血常规,甚至CT,彩超都做了一遍,医生拿着检验报告看了半天,也不能确定下来,只是说我的白细胞高了十几倍,却又找不出具体的发炎地方,必须要留下来观察观察。

等我去收费处缴费的时候,才把母亲私下里叫过去,以最坏的情况提个醒:“你女儿这个样子,一直胸闷喘不过气,白细胞这么高,必须要住院观察,不然如果得了心肌炎,之后就麻烦了……”

母亲吓得赶快截断他的话,连忙追问心肌炎是什么,听到可能半年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更是吓得冷汗涔涔。等我回来,她又努力维持一副正常的神色。

我被勒令住院,但是从无病假的我实在不想耽搁几个星期,最后说动医生,早晚过去输个液,那一阵子我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然后去医院补觉,再上课,下课后再去一次。

看到我每天几近疲惫又憔悴的神色,大家像说好的一样,我成了真正两耳不闻窗外事。

连着许多日子,夏戎也没有来找过我,我收到过各种各样的短信,唯独他的再也没有,想到他也高二了,不能再皮了,我竟觉得这样也好。那个时候觉得中考虽近,但始终不离小城,高考对我像天涯之远,唯一的印象大概就是四海天涯各奔东西。

照理说,我越是这样想,该越轻松才是,但每每思及此处,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我们总说生命一开始就是一张白纸,但走过的路,遇到过的人就像纸上的油彩,无论美轮美奂还是此生败笔,都再也擦不去。

我没想到我和夏戎的下一次见面是在与父亲较好的投资人千金的婚宴上,席间请了不少政商代表,夏家也在其中。灯光暗下来,彩灯打出来,酒店里满是甜蜜温馨的音乐,酒席中,礼炮打响,新人携手,到处都是恭贺和恭维。

我端着酒杯远远敬酒的时候,卓献文的旁边站了个少年,谦和有礼,神采卓然,却是从来没见过。我自然不会认为卓萧还有个藏着掖着的亲弟弟没被提起。

正当我眯着眼,凝神细视时,身后有个声音缓缓响起,他啜了口酒,不急不慢地说:“你没有看错,那个才是卓献文的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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