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季阳山,师兄姐弟处处让她,惯出了她晚起的毛病,所以卿年眼下是十万个不乐意。入了京都,繁华市井嘈杂不堪,卿年就是这么被吵醒的。
案上依旧放满了零嘴,还有一笼热腾腾的包子。不用说,又是车队里的哪个少女对着曲越上神献殷勤。
曲越上神此时正拿着马车里的一本书钻研,专注神色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
卿年边看边自觉的将魔爪伸向了包子,这么多天她已经清楚了,曲越上神不渴不饿,除了象征性的喝几杯茶就不再饮食,偏偏送上门的吃喝零嘴不少,倒便宜了自己。
“上神在看什么书呢?”卿年觉得只吃不说话有些尴尬,“《愣严经》还是《严华经》?”
关于这两些书,一直是卿年心口的一大创伤,晦涩难懂,只是从前师父提起过,如今她看这曲越上神,只觉得这两本能稍微与他挂上钩。
“看过了,没什么意思”曲越淡淡道,神色依旧专注的盯着那一厚本,感受到卿年好奇的眼光,他翻回封面,看了看题目,随意道“《霜柳亭》”
“……”这不是写断袖情的吗…
马车一停,卿年回过神来,到了!?掀开车帘一看,武肃郡王府,真真是气派!
红漆金匾高高悬上,两侧各立着头鎏金大狮子,梁柱上飞龙舞凤毫不收敛,侍卫神色严肃庄重,配备齐全,不同与小家小户。
卿年一行从偏门入,由于只是跟着尤昭当个训马的,和曲越一同安置在了靠南的千音阁,原是个戏台子荒废后改建。虽说偏僻,阁旁就是马厩,可旁边就是这大宅的绘林园,倒也雅致。
卿年住在南厢房,曲越住在东厢房,隔着一堵墙,灵气应该渡的过去。
刚收拾好,只见尤昭带着一群侍女光鲜的来到了千音阁,可能是曲越在想留个好印象,客气了不少。
“倒委屈你了。”尤昭歉意的一笑,作势准备动手帮着卿年整理,被身侧的侍女一把拦住“小姐,等会儿还要参加医术考核呢,现在可别累着了。”
尤昭恍然的收了手,得意的看向卿年,语气却十分委婉“也是。”
医术考核?
是不是通过了这个就能接近王爷?
卿年暗暗懊恼的捶胸顿足,当初在季阳山,怎么就没多学点医药毒理什么的。正后悔,一旁看书的某位仁兄丝毫不怕麻烦“卿年一直擅长医术,倒可以一试。”
“啊!?”卿年傻了,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她可不想成为这被杀大夫的一员啊。
不止她,尤昭也拧起了眉毛,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既然如此,便一起吧。”
她可不相信一个给马喂糖糕的女子能多擅医术,充其量一个美人草包,正好可以借医术压她一头,赢点儿面子。
尤昭走后,卿年悲愤了望着一旁闲散的曲越,欲哭无泪中,曲越眼都不抬一下,平静的说“我会帮你的。”
“你…你早说啊”
卿年像是一直没有清醒的,直到前一批大夫哭喊着被拖出去后,她才惊觉:上!神!哪!去!了!?
此时想走也走不了了,她与尤昭和其他的两位大夫一起进了生烟阁。
只见阁内朴素,四方案桌上放着各色药材和几只石碗。正前方立着一方长案,一男子斜躺在案前,一袭玄色长衫,五官分明,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斜睨着四位大夫,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刚才四位大夫大家也都看见了,雕虫小技不禁深考,竟胆大妄为的想要为王爷诊治,不自量力!”那男子身旁的侍婢说“这位言玺大人乃此次考官,望各位大夫好好表现,否则下场……”
这意味深长的停顿引的卿年头皮发麻,上神救命啊!
尤昭看向紧张的卿年,得意的一笑。
“失眠药方。”言玺面无表情的开口,声音极冷。
三位大夫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连忙上前,就这么简单?可看着案上的药材,都皱起了眉头。
“这药材就这么些?”
“怎么都是不太见过的?”
卿年听着,干干的苦笑,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都看不懂。正为难之际,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浮薰兰两钱”
卿年简直想哭!救星啊!
她往四周一看,没人往他们这儿望,看来是上神施了个隐身术。
“浮薰兰是什么?”卿年低声问。
“第二方格。”曲越低声答。
“两钱是多少?”
曲越无语的抚额。“多了…少放点…”
一番折腾后,卿年感叹人生沉浮之时不禁佩服这个言玺,真狠!这些个药材罕见异常,平常人见都没见过,何谈抓出药方。
研磨药材时,卿年轻松了不少,低声打趣道“不是说仙人入凡,不可使用仙术吗?”
她悄悄抬眼望了曲越一眼,只见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那几味药材“用了会怎样?”
终于有机会看见上神惊慌失措的表情了,卿年兴奋的说“被武曲星君用浮屠剑斩下百年修为。”
上神想了一下“剑法还是我教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