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威拉了梁宵的手,梁宵顿了顿,只能随他。反正还早,现在就到场的人哪个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只是恐怕也会吓一跳吧,威竟然牵着梁宵的手?这要算哪一出呢?又该怎么解释这种关系?多半会理解成主人遛狗!
那也……随便吧……梁宵只能是一付无所谓的表情,威却很反常,一面走一面跟人微笑点头,见着长辈也不松开梁宵,骇得手底下的兄弟以为老大今天吃错了药。
老爷子朝威招手,威俯在梁宵耳边,“不许跑远了,我见了干爸就来找你!”
“嗯。”梁宵只能这样回答,看着威的背影,他有那么几分钟的恍惚,依稀觉得回到了五年前——“看见那个冷酷的家伙了吗?”大哥在他耳边说:“喏,穿着一身黑装,很帅的那个,记住他的脸,明晚给我干掉他!”
一阵寒流从心底袭来,梁宵一阵心痛——五年前留在他胸腔里的弹头时刻提醒着他,背叛的本身就是背叛的理由!
“宵宵来了?”
玉姨在中院的月牙门边朝梁宵笑,梁宵也笑,上去握了玉姨的手,不管怎样,这女人给过他温暖,淡忘仇恨也是善待自己呢……
“玉姨要去看幺幺吗?”梁宵接过女人手中的食盘,里面是幺幺喜欢的排骨。
“你都好久没来看幺幺了!”玉姨嘴上在嗔怪,脸上是宠溺的笑,拉起梁宵去了后院。
威远远地望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家伙也会这样笑的吗?笑得真美、真甜,真他妈好看!
“幺幺!幺幺!”梁宵老远就喊,一只健硕的哈士奇扑过来,一下就把梁宵按在草地上,湿湿的鼻子触着梁宵的脸,弄得梁宵又闪又躲,偏偏逃不开狗狗的热情。
玉姨在一边笑,眼里却有忍不住的泪——这孩子太让人心疼,哪怕他笑着,也让人心疼!
“好啦好啦!”梁宵搂住幺幺的脖子,“不要闹了嘛,我知道错了啦,以后再忙也会抽空来看你的,饶了我好不好?”
幺幺还是不依不饶地缠着梁宵,直到玉姨拿排骨把它引开,梁宵才能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沾了一身的草屑,但是嬉戏一番竟忘了身体的不适。
看着幺幺狼吞虎咽的样子,梁宵竟跟着咽了一下口水,玉姨掩了嘴笑,“厨房里还有呢,我给你来一盘?”
“啊?”梁宵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
还有这样的事吗?威在院墙外目瞪口呆,透过院墙的镂花窗看到一脸羞涩的梁宵,他简直怀疑眼睛出了严重毛病——这家伙也会害羞么?而且跟狗也玩得那么开心,还笑得那么灿烂,怎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威的心里一片黯然……
玉姨给梁宵捡着身上的草屑,完事的时候摩了摩梁宵的脑袋,“去我那儿坐会儿吧?”
“嗯。”梁宵低了头,心里已经想到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了,虽然没必要,但是不让她说,她会永远都不安心。如果这也算回报她曾给过的温暖,那就让她说吧。
玉姨的房间很古雅,青铜香炉里燃着一支薰香,案上摆着一架古琴,看来喂了幺幺后准备抚一段的,现在有客来了,便让人撤了香炉,泡上一壶茶来。
“吃过东西了吗?”玉姨这么问着,已经让人摆起几碟糕点。
梁宵伸着指头地数,“这是桂花糕,这是绿豆糕,这是芝麻糕,这是……”
“行了行了!”玉姨笑嗔,“还记我的仇呀?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是?让你分清我做的糕点纯粹是无聊了胡闹,再说你没分清的时候,我也一样给你吃的嘛!”
“嗯。”梁宵点头,拈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冲着玉姨一个满意的笑,“还是你做的好吃,不过缺了一种滋味。”
“你真的记仇?”玉姨眼里有泪。
梁宵咧嘴一笑,“你觉得那是仇吗?我倒以为是宠爱呢!那时候一边吃着你做的糕点,一边捂着被你打疼的屁股,觉得你跟我妈妈似的,虽然我没见过她。”
“宵……”玉姨哽咽难言,拿手帕擦了擦眼角,露出一个淡然的笑,“你现在……怎么样?”
“很好啊。”梁宵又放了一块糕点在嘴里,抿了嘴调皮地笑。
这一笑,让躲在窗外的威傻了眼,这是他认识的宵宵吗?还是……他从不认识真正的宵宵?
听到玉姨一声叹,威忙继续往窗内看,却是玉姨一脸泪水,擦也擦不住,梁宵接过她手里的帕子,动作是那样的温柔,仿佛拭擦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脸上却带着儿子一般的神情,那是不忍见母亲伤心的心疼。
“别哭了,我真的很好,不是说了吗?一切都过去了,天大的事也不要再计较,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可是……”玉姨顿了顿,终究别过脸去轻声地问,“你心口还疼吗?多长时间犯一次病?”
“别问了,没事的。”梁宵把脏了的手帕往桌上一扔,拉起玉姨,“给你补妆去,都哭花了!”
“你呀……”玉姨嗔叹,随梁宵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