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在窗外站成了木乃伊——那家伙的心口会疼?为什么?还会犯病?什么病?一切都过去了?什么过去了?天大的事也不计较?什么事?
妈的,玉兰这女人一定隐瞒了什么,还有宵宵,居然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情况!该死!
威狠狠挫牙,指甲在手心里掐得死紧,等到屋里的两人补好妆出来,梁宵辞谢出门,他才一脚跨进房去。
玉姨吓了一跳,“威……威哥?!”
“废话少说,我刚才都听见了,麻烦你再讲清楚点,我他妈一点不明白!”
“不……不明白什么?”
“什么都不明白!你知道我的脾气,不用我废话了吧?”
“我就知道瞒不了的……”玉姨悄声啜泣,很快抬起头来,“事到如今,我别无所求了,宵宵已经原谅我,我只望他以后过得好……”
“废话!”威切齿,“我最恨废话!”
玉姨点头,点得很慢很慢,终于用一种决绝的口气说,“五年前朝你放冷枪的人不是宵宵,虽然他的确受命暗杀你,但是开枪的另有其人。”
“谁?”
“就是那个被你当成恩人厚葬的……”
“你是说……”
“是的,你厚葬了朝你放冷枪的兄弟,却把真正替你挡子弹的宵宵当成了仇人。”
“他为什么……”
“为什么替你挡子弹吗?”玉姨冷笑,“你想不到吧?其实谁又想得到?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会对一个男人从敬畏到仰慕,直到爱……爱得背叛了一切,迷失了他自己,完全地毁灭,却是毁在你手里……”
“你撒谎!”威怒吼,心里却再明白不过,这女人是该死,可惜她说的一点不错——
五年前的那场暗杀始于一场内讧,在一个暗黑的房间里只听到两声枪响,事前就遭受重击的他完全摸不清状况,等到醒来,才知道竟是被自己的大哥暗算,却是被手下一个新来的兄弟所救。
厚葬了替他挡枪的兄弟,威开始秘密而疯狂地进行报复,半年时间就平息了这场□□内斗,正如老爷子说的,都是他的干儿子,手板手心都是肉,所以不论排行,只讲生存之道,因此大哥之后的大哥就是威。不过这事还没完,他发誓要找出那个放冷枪的浑蛋!
天遂人愿,半年后,也就是四年前,他在一家会馆找到了由线人供出的那个浑蛋——十五岁的少年有着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单薄的身材却怎么看怎么性感,就这么一枪崩了太没趣,也太可惜,那就慢慢地玩,让他慢慢地毁……
所以……所以……
威紧闭双眼,不愿再想起那些错得要命的往事,可惜就连面前这女人也在提醒他,是的,宵宵毁在他手里……
“你该死!”威的目光钉进玉姨的眼里,这女人是他派在大哥身边的暗线,也是她追查出放冷枪的人是宵宵,可恨哪!
威恨自己,明明知道这女人爱上了大哥,却还轻信她提供的线报,可恨!
“你最好别死!在宵宵后悔原谅你之前,别死!”
威扔下这句话,离开了玉姨的房间,没走多远,身后传来琴声,好一曲《高山流水》!
威切齿冷笑,恨不得撕碎自己!
梁宵在前院的一张躺椅上坐着,饭厅那边的人声令他烦躁,老爷子派人来叫他,他谢绝了,别说不饿,就是饿得慌也不喜欢那种场面,这个家族里的人都知道他的性格,就连老爷子也不会来勉强他,他也很有自知之明,保持着一贯的冷淡,也是一贯的低调……
在众人的眼里,梁宵可以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也可以是一段不经意的笑话……看过了,养眼!听过了,随风去!
威在远处站着,第一次不敢轻易靠近,半卧在躺椅上的梁宵的确很美,美得象一幅希腊油画,却带给人无端的忧伤,那浅藏在他唇角的笑意,竟如一抹撕破黑夜的电光,是对整个人世的嘲讽?还是对他自身的不屑?
“怎么不去吃饭?”威还是走了上去,蹲在他身边。
梁宵惊了一下,努力睁大眼睛,心想这男人不是吃错了药,而是受了非同小可的打击导致神经错位,否则不会有温柔的语气,更不可能蹲到自己面前——骄傲如他,从不在人前低头!
“你……到底怎么了?”梁宵很不习惯低了头去看威,但总不能趴到地上吧?
“你跳那么远干吗?我又不是鬼!”威上前拉住梁宵,一股不正常的热度从手心里传来,“你不舒服?发烧了?”
“没……”梁宵抽回手来,朝饭厅那边看了一眼,“老爷子派人到处找你,你快去吧!”
“一起!”
“不了,我不饿。”梁宵缩回躺椅上,见威又伸过手来,慌得他一下跳开,“我上厕所!”
逃命一般进了花园的卫生间,觉得心在嗓眼里跳,无数猜想在梁宵的脑里晃出晃进——这次又是玩什么?打过了,骂过了,也做了,总之能让他撒气的事都整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嘛,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是心理酷刑?温柔一刀?还是……
怎么可能?梁宵使劲摇头,根本不可能的嘛,他只是跟那人闹了点不愉快,一定是这样的!一定!
还是打电话问问那人吧?梁宵把手探进衣袋里,这才想起手机已经被收缴,太过分了,梁宵暗里恼火——那段话录得多辛苦……一下就没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