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在郑丹的花店里一个冷颤,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听见郑丹在后头喊,“我弄了个鲜花架子,你要不要来看看?”
“不了。”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进了郑丹的后院,一眼就瞧见院里放着个竹子编成的心形架子,上面错落有致地插了些玫瑰,由几支满天星点缀着,架子边上围了一圈绿叶……
不怎么好,但还算有点看头。梁宵这么想,抬眼又见着旁边有个还没完工的花架,伸手去拉。
“不要!”
郑丹这一声喊得太晚了,悬空的架子朝梁宵那边倒去,但没砸在梁宵身上,被一个人挡了,这人正痴痴地看着梁宵,眼睛盯在梁宵的嘴唇上,如果就这样亲上去……郑丹咽咽口水,完全不记得背上还压着个木架子。
“在干什么?”
院门边一个冷冷的声音,一张冷冷的脸,一付冷酷的身形。
“威……”梁宵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身上还压着个人,忙推开郑丹爬起来,想解释几句,又觉得没意思……真没意思!
“还不走?”
威几步上来,一把拉起梁宵,回头给了郑丹一个杀人的眼神,郑丹还在盯着梁宵看,完全一付不怕死的样子。
“宵……梁宵。”郑丹追上来,“花种……”
“先放你这儿。”
梁宵头也不回,其实是被威拖着回不了头。
“昨晚还不够?”威一进屋就把梁宵摔在沙发上,“他比我强吗?你就贱成这样?”
“我……”梁宵欲言又止,心想又开始了,那就随便吧,反正他总是这样撒气的,跟个孩子似的任性,打一顿、骂一顿,或是操一顿……总之……就好。
“说话呀!”
威在屋里暴跳,随时都要出拳的样子,梁宵的胃又是一阵翻搅的痛,忍耐片刻才敢直起身来,“你到底……又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我他妈还没问你呢!家里没吃的了,一定要跑出去浪?妈的喝豆浆,你他妈到底想喝什么浆?”
“你是不是……又跟他吵架了?”梁宵揉着胃进了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端出去。
“吃吧,放了你喜欢的肉酱。”
“不吃!”威瞟了一眼,很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梁宵不自主地抿了抿嘴,心却开始疼——那个人不会煮东西,威也不会,可威不喜欢在外面吃,两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梁宵每天都去做饭,那人说很好吃,威也吃得满脸笑,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梁宵的心里又酸又甜……
可是威突然跑回来,而且已经来了三天,那么这次一定吵得很厉害,可是真的很累呀,梁宵已经不想管他们的事,但是除非那个他们不包括威,否则只要是威的事,累死也活该!
我还真是贱哩……梁宵苦笑,再次把筷子递了过去。
威冷哼,不理。梁宵把肉酱摊开来拌好,香味在空气里飘荡,威斜着眼睛瞟一眼,突然夺过筷子吃起来。
“嗯……好吃!”威把汤也喝干了,扯张纸巾擦擦嘴,腿搭在茶几上,点起一支烟来抽。
梁宵把碗筷收进厨房,听威在外面催促,“快点哈,九点了。”
“嗯。”梁宵低低地答应,把洗好的碗筷放好,胃却比先前还疼了,走进卧室找了几片药吞下去,想着要不要换一身衣服,刚才在郑丹的后院里弄脏了后襟的一小块,今天是老爷子六十寿辰,虽然身份尴尬,但是形像……
“干吗呢?”
威靠在门边,眼神和口气都带着几分戏谑。梁宵苦涩地咧了咧嘴,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外套换了,抬眼询问威的意思,威不置可否,出门的时候却说,“你整得越丑越好!”
梁宵愣了愣,一句话不说地去取车,开到街口的时候,看见威在路边打电话,便拉了手刹等着,隐约听他在电话里跟什么人吵,心想还真是吵架了么?不然还能怎样?
四年了,怎么还不死心?明知他只爱那个人,却一再骗自己说,再等等吧,等他真的幸福了……
梁宵轻叹,点起一支烟,还没抽上两口,被威一把抢了,钻进车来给他一下,“当我的话是放屁啊?说了不喜欢你抽烟的,再抽我抽你!”
“嗯。”梁宵发动起车,心里又是一阵熟悉的冷——我没有哪一样是让你喜欢的,全是不喜欢……
车身驶进老爷子的车库,这里只供内部人停放。威在车库门口就下了车,梁宵停好车出来的时候愣住了,怎么……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