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盈盈喃喃自语:“这样恨一个人,累不累?”
秦素久摇摇头:“盈盈姐可失去过重要的人?如果她是自然死亡倒也罢了,可是……”秦素久讥笑,“……有一个人恨着,岂非更好?”
宋盈盈听着她的言论,脑海中迅速略过一个人的容貌。她顿了顿,道:“事实上钰……你姐姐在临水山一战后被救回,这消息被……谢清封锁,怕素久妹妹不知道罢?”
秦素久一僵,托腮的手立刻按在石阶上,别扭着身子逼视宋盈盈:“你说什么?”
她根本不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宋盈盈暗叹一声:“三个月。”
“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秦素久略略失神,“我是她亲妹妹啊……”
“三个月太短,找你作甚?徒增伤感罢。”宋盈盈倒是认同秦素钰。
“我想知道真相!”秦素久忽然失控,“我在清晓秦家听过那一战的数个版本,我……我受够了那些人在那夸大其词、耸人听闻!我不信世上有那么毒的人!”
她美目含泪:“盈盈姐你是对的,恨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可我若不去恨,我该怎么办?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去了,我不能替她报仇吗?”
“那你恨的人是对的吗?”宋盈盈叹道。
“不对吗?”秦素久反问。
宋盈盈闭口。无论是顾子执所述,抑或广为流传的版本,它们的共同点是:谢楚错。
“兴许是对的吧。”她草草结束话题,“午时了。素久妹妹回屋吧,我去做饭。”
秦素久没看宋盈盈的背影。她直直地目视前方的红梅,良久,茫茫然自言自语道:“如果,楚榭和谢楚认识呢?甚至,如果他们,本就是同一人呢?”
当然不可能有人回答她。
冷风掠过,梅树轻轻摇晃,秦素久瑟缩了一下。
“如果真的是……那就……杀了吧。”
低低一笑,秦素久几不可闻地呢喃。
太冷了。这样想着,秦素久起身,拢了拢袖口,疾步走回屋里。
所以她不会知道,她自以为只有自己听见的话语,被匆匆赶回没多久的谢楚听得一清二楚。
…………
紫袍男子颀长隽逸的身影时浓时淡,蓝裙女子却分明看见他唇畔带笑:“魔尊。”
女子面露慨叹之色:“战神卓承双副手,娄沐、慕夜,暌违千载,相见竟是最后一战了。”
白衣男子目光悠邈:“这多好。”他递上自己的灵玉,“魔尊啊,我们这么多条性命都交予你手,你可不能辜负我们啊。”
魔尊月祭勾唇轻笑:“怎么会。”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最后一颗灵玉,“这里面,还有弦姐姐、还有我的溯弈呢。”
娄沐被呛,慕夜无奈地看着这一神一魔,神色忽然一变,低声道:“来了!”
娄沐、月祭亦齐齐收起玩笑,各自紧了紧手中的剑,准备迎敌。
慕夜最后检查了一遍结界,放下心来,化为一缕紫光,注入冥际。
娄沐神色一痛,又迅速平复。
最后一战。阿夜,此战结局,你我共赴。
“此一战,不言胜负,只论生死。”月祭口吻淡漠,却令得一众追随者热血沸腾:“誓死效忠魔尊!”“杀光他们!干死他们!”
“杀——”
滚滚杀声震天。
月祭与娄沐对视一眼,同时举剑:“迎战!”
此战平,人界将真正属于人类。
…………
“六少?”宋盈盈吃惊不小,“您的身体?”灯光昏暗,谢楚脸上的疲惫却是藏都藏不住。他面若金纸,然神色温宁,语意安抚:“子执受了伤我没让他跟我一路,但有我大哥陪在他身边,嫂嫂莫忧。”这句话他说得极不顺畅,断断续续磕磕绊绊,气息不稳到飘忽不定。
宋盈盈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六少!”她探上他的脉,触电般缩回,惊愕不已,“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