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山羊约好见面的地点，我匆匆换好衣服。

走到客厅，万家安站起，嘴角微微倾斜，像照耀在竹林上的第一抹晨光，这就是他的招牌微笑。

“清清，好久不见。”

我着急去找老山羊，也没有和万家安叙旧的心情，“今天我有些急事，要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再聊。”

“放心，会有机会的，现在赶紧找你的老山羊吧。”林彻把手搭在万家安肩上，看着我，眼神颇有内容。

我今天怎么看林彻都不顺眼，我眼光似剑光，朝着林彻的方向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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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老山羊的路上，我暗暗告诉自己，二十八岁的女人应该沉得下心去，要好好听老山羊的解释，不得任性矫情。

到餐厅时，我一眼看见在露天餐区正对着我的老山羊，右侧便是成束的满天星，耀眼阳光下像星星一样闪闪惹人眼球。看见他时，我心里便有一种踏实感。走近时，却发现老山羊对面竟然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

我走上前去，老山羊看见我，站了起来，对面的男人也站了起来，瘦瘦高高的。

“想必，这位就是你口中的杨清清小姐吧”陌生男人的口气有点像剑锋扫过的感觉，气势紧逼。

老山羊右手将我拉过身后，神色有些愤怒，两眼瞪着陌生男人，“我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招惹她！”

“你自己的事情？自从事情发生后还是你自己的事情么，你知道黎曦正在为此深受煎熬吗？你知道他是如何深爱着曼柔却不言语，只让我把她安全送到你身旁？你知道他半年之间简直变了一个人吗！”陌生男人有些激动，眉宇间积聚着怒火。

“这些事情与她无关，你别打扰她！”老山羊紧紧把我护在身后，陌生男人忽然笑了一下，“杨青山，你应该了解，我更希望你的选择是她而不是徐曼柔。”

陌生男人转身离去，我看着那他的背影，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许是做梦的时候吧。

我们坐下来，都不说话。服务员送来两杯咖啡的时候也感受到莫名的压力，皱了一下眉头。

我脑海里缠绕着一团线，老山羊坐在我对面，面色憔悴，黑眼圈勾勒出他的疲倦。可是我在想，那个陌生男人是谁？黎曦又是谁？他和徐曼柔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山羊的选择是什么？……

我静默不语，本来稳稳当当的心又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老山羊看着我，艰难开口，“小山羊，我……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预感后面的对话将是一场暴风雨，暴风雨之后可能是出现明媚的彩虹，也可能是绵绵长长的黑夜。

所以我害怕，我畏惧，我想逃离。

我强装镇定，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缠绕在我舌尖。我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抬头望着老山羊黝黑深邃的眼睛，说，“老山羊，什么事情，你说，我在听。”

“小山羊……对不起。”这次老山羊的声音沉静下来，确实有些暗哑。老山羊低着头，“小山羊，曼柔，她回来了。”

“然后呢”我有些厌倦这里，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是我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老山羊突然握住我的手，触碰到他温暖的手掌时我才发现手心里生出很多冷汗。

“小山羊，对不起……以前的事情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是我一直对不起曼柔，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阳光像碎金一样洒在我身上，满天星洁白如雪映在眼眸中，老山羊的嘴一张一合，我在听，我在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我能听见后面女人清脆又带点妖娆的笑声，我能听见服务员从我身旁路过时的脚步声，我能听见老山羊在给我讲的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过去却能改变我现在生活的故事。

一年前，老山羊得肿瘤，手术治愈率只有五成把握，手术之前老山羊没有把握，经常给徐曼柔讲自己万一不小心去了天堂要再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老山羊不想接受手术，两个人争论很多次，后来徐曼柔秘密跑去吴台仙祈福，吴台仙因为一棵许愿树而有名，那棵许愿树据说只要让它感受到你的真心，它便会帮你实现愿望。徐曼柔在吴台仙观跪了一周终于拿到一张大吉大利心想事成的吉祥香囊，之她立即赶回去，想告诉老山羊这个喜讯让他有信心接受手术。

但是回来的路上她出了车祸，伤得很重，被肇事者悉心照顾后醒来却失忆了，直到半月前才想起老山羊，可是现在她只想起来老山羊，立即凭着零碎的记忆跑过来找他。

这真是一出好戏啊。

狗血的故事在我耳边播放一遍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该说些什么，我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小山羊，我不曾知道曼柔她受了那么多苦……小山羊，我，对不起你。”他抬起头望着我的眼睛，眼泪滑落。

昨天可能成为我未婚夫的男人，今日便为了他前未婚妻在我面前流泪，在向我说“对不起”。

我心生寒。

“徐曼柔出现了，她受了很多苦，所以……你选择了去照顾她，是不是？”

“对不起……”

曾经的甜蜜，曾经的嬉闹，未来的婚礼，未来的想象，未来的度假，浑然崩塌，我的头有些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