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我身旁,朦朦胧胧地看到司机,不是老山羊,不是老山羊!我靠着墙站在那里,眼神中有着希望又有着失望。此时我两只脚光着,身体不停地发抖,头发贴在脸上,一只鞋子躺在地上,白色的小外套已经能拧出脏水来了。后来我会想起此刻,觉得这是我此生最狼狈的时候。
一个男人穿着蓝色的休闲西装,从明亮的灯光处,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走到我身旁,“你是林彻的朋友吧?”
一股温暖涌入拔凉的心,在绝境中有个朋友记着我,并且尽力帮助我,我不应该再感到失望。
我望着他,他的衣服和背后的雨幕映在一起,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刚刚感觉被尾随的极度恐惧感完全消散。我现在感觉很累,眼神无法聚焦。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我是他朋友,来接你去林彻的家。”这一刻,我不用再担心去哪,不用再担心睡哪里。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人总爱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为什么皇帝忘不了在自己最卑微的时候上给自己一口饭的人,我终于知道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看到希望刻骨铭心的感觉。
这一刻,我感谢这个男人,感谢林彻,可我还在想老山羊会不会冒着雨赶到那里。
我多想现在这个为我披上外套的男人是老山羊。
我坐在后面没说些什么,头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风雨飘零的世界,看着雨水从窗户上滑落的一道一道水痕,那男人放了一首歌,《静默》。
他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问些什么,这让我很感激他。他很细心,路过还亮着的蛋糕店面前,买了些慕斯蛋糕,递给我时我满心感动,想调整一下心情对他说声谢谢,可随后就被他的一句话惹怒了,“心情不好吃点慕斯蛋糕,传说中女人失恋的时候都靠这个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
失恋你个大头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失恋了,你才失恋了,你全家都失恋了!
女人的脾气也许真的是瞬息万变,我满心怒火,打算接蛋糕的手放了下来,没有理他,头依着窗户眼睛闭着,只有“失恋”这两个字乐此不疲地不停地在我心中碾过。
到了林彻的家,那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门嘱托几句便离开了,看来他与林彻的关系与我和乔乔的关系一样,都有彼此家的钥匙。我全身湿漉漉的,想都不想直接坐在沙发上面,感觉有点冷就跑到卧室找个毯子把自己裹起来,窝在沙发一角,等林彻回来。
凌晨的时候,林彻回来,推开门打开灯便看见一个裹得像毛毛虫的女人。她形容枯槁,两眼呆滞。
林彻放下行李箱,看了我几眼,开始抽出过在我身上的毛毯,“杨清清,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整得像鬼一样。”
我抬头,等着他,“你就不会安慰我几句?”
“安慰什么?说现在狼狈像个狗的模样秀色可餐”
“你……”
林彻回来了,我像见到亲人一样的踏实。我去洗澡,林彻在厨房煮面。
洗好后,我从林彻为栗文朵私人定制的衣柜中选了一身衣服。
林彻吃面,我催促他。我想去找老山羊,今天我必须要得到一个解释。
“何苦?他若想起你总会来解释的。”
“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他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我活了28年就遇到一个老山羊,不能随随便便地弄丢了。”
出门的时候,林彻为我找了件蓝色的针织衫,披在我肩上,“外边还在下雨,穿那么少会很冷。”
这一刻,我的眼睛微微湿润。真的,在自己脆弱的时候,一个温暖的小火星都可能让你痛哭流涕。
外边的雨相对小了一些,但偶尔还是会有雷声,一出门一股寒意侵占着我的皮肤。
一路上,我想着将遇见的各种场景。但我打开门时房间里竟然没有人,林彻倚着门,抱着肩膀,“两个人不会去宾馆了吧?”我一个眼神杀过去。
我又给老山羊打电话,听到的还是中国移动大大的甜美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客户已关机……”我站在房间里,望着老山羊曾经躺过的沙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事态到底朝着那个方向发展,我不知老山羊和徐曼柔怎么样了。
回去的时候,我不确定老山羊这次会怎么做了,他会怎么选择,他会抛弃我吗?
“抛弃”,这个词让我生寒。
回去的时候,凌晨两点,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没有了刚刚的凶煞阵势,我瞥见林彻打了几个哈欠。
我睡客房,林彻为我找了新的被褥,我接过来铺好。
林彻说了声,“晚安”,打算关门出去,我忙叫住他。
“林彻,谢谢你。”乔乔不在我身旁,他几乎要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林彻嘴角微微扬起,戏谑地说,“怎么?就这些事情你就感动了,杨清清,我告诉你女人太容易感动可不是好事情。”
“这有那些美丽孤高的女神才不容易感动。”我争辩。
“也是,我家的栗文朵就是这样的女神。”我家的栗文朵,喜欢与在意从这五个字完完全全地显现出来。
可是我家的老山羊还是我家的吗?
林彻走出去,我又叫住,“哎哎,林彻……”
“杨清清小姐,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你还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