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离笔直地站在花满楼身后,就像一棵生长在地上的笔直的松树。
到现在为止,陆小凤从没问过晨离是哪个组织的杀手,又还会有谁要来取他的性命。
晨离终于憋不住,问:“陆公子为什么不问我?”
陆小凤道,“问什么?”
晨离顿了顿,他的神情变得痛苦,许久后才道,“问是谁派我来,问为什么。”
陆小凤笑了。“你若是已经知道了一个问题的答案,那你还会去问这个问题吗?”
晨离呆住了。“你已经知道了?”
花满楼微笑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晨离和晚归两人武功虽高,也受过训练,但如此招摇的杀手,绝不属于青衣楼。
青衣楼的行事犯案或许很招摇,但他们的杀手却绝不招摇。
陆小凤闯入火中难辨方向,甚为狼狈,晨离却依旧白衣胜雪,必然是对威远镖局的格局熟悉万分。
即便火不是他们放的,但他们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想毁灭镖局内可能剩下证据的人,只有凶手。青衣楼或是江南好。
“你们为何要劫镖?”陆小凤问。
“连和想必也已告诉你们,花水月的尸体才是他们运送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们要那尸体做什么,但我能肯定绝对同尸体里剩余的毒蛊有关系。”
毒蛊。
又是毒蛊。
非但陆小凤陷入了沉思,连花满楼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从方丈到连和,再到花水月,每一件都与毒蛊密切相关,却偏找不出它们之间的串联之处。
傍晚时分,晚归果然回来了。
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连夫人。
也到了此时,陆小凤才得以仔细看看这位连和夫人。
这女人穿着一件水绿色的薄衫,却光着脚。一双白玉般美丽而紧致的大腿在薄衫下若隐若现,极易吸引男人的视线。
连和已近五十岁,连夫人看上去却十分年轻,至多不过三十岁的样子。这也许是她驻颜有术的缘故,她的皮肤仍然如丝绸般光滑。
虽然自那场火中逃出来,她却仍能鬓发不乱,衣冠整洁。
陆小凤不是第一次见连夫人。
他与连和是朋友,又常一起喝酒,当然是见过夫人的。只是那时他的眼光却总是停留在酒杯上。
此刻他瞧清了连夫人的模样,突然觉得他的心跳得很快。
连夫人行了一礼,很是端庄,“陆大侠。”
陆小凤道,“夫人不必多礼。夫人怎会在庄内?”
连夫人连声叹息,“妾身是来寻我夫君的。”
她说这话时,面上是悲伤的表情,眼波却一直流转,不住往陆小凤身上瞧。
这句话别人或许会信,但陆小凤却是不会信的。
连和告诉过陆小凤,威远镖局出事后,连夫人便携着家财逃走了。
这并不是一件怪事。
连和已年过半百,连夫人却仍貌美如花。连夫人会投奔他人,实在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个已投去别处的女人竟还会回来寻找她已死去的夫君。
陆小凤觉得很好笑,他只是摸了摸他的胡子,并没有揭穿她。
花满楼温和道,“无论如何,夫人总算无碍,这便足够了。”
陆小凤接道,“所以还请夫人节哀。”
连夫人只应了一声便开始啜泣,哭得梨花带雨。
晚归似是想说什么,但他还未出声,花满楼便已开口。
“连夫人想必倦了,也饿了。晨离晚归,沿街角左转三十步处有家酒楼,烦你们买些酒菜来。”
晨离和晚归甚至不需要看一眼对方,便同时转身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