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究竟晚了一步。
威远镖局已是火光冲天。
陆小凤站在镖局门前。
这火势须臾间竟已烧得如此大。
花满楼偏了偏头,突然变了脸色。
“不好,里面还有人!”
他这句话刚说出,晨离和晚归一左一右已不见了。
没有人会怀疑花满楼的耳朵。
陆小凤也跟了过去。
连和已死,生前更遣散了所有的家丁和镖师,这时候会来镖局的无疑是还不知连和死讯的其他人。
但也有一种可能。
为了这种可能,他也一定要去看看。
陆小凤从火里出来的时候,已给熏成了一张花脸。
他的眉毛烧得只剩了右边的一半,看着着实可笑。
但他自己却并不在乎,反而笑得很得意。
花满楼看不见陆小凤此刻的表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好问他。
陆小凤并不愿让花满楼知道他现在只有三条眉毛了。
三条眉毛的陆小凤是任谁也认不出的。
所以他没有回答花满楼的问题,反而说起了救火的事情。
“我从火里救出了那个呼喊救命的人。”
“那个人呢?”
“这正是我要说的。”陆小凤皱眉,“我救出的那个人竟是连和的妻子。我将她救出后,她只是冷冷地望了我一眼,便不见了。”
“不见了?”花满楼吃了一惊。
“对,不见了。不过就那一瞬的功夫,她忽然就不见了。周围的火势太大,我怎么也找不到她了。”
“连镖头的遗孀竟有如此轻功,真让人惊叹。但她既然有这样的轻功,分明能够轻易逃出这庄园。”
陆小凤道,“所以我怀疑她根本不会功夫。”
“但如果她不会功夫,又是如何从你面前消失的?”
“我想不出。那时周围已没有别人在场。”
花满楼突然叹道,“我或许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了。既不会轻功却能消失,可能是触动了什么机括。倘若连和镖头曾在院落中布置机关消息,那么熟知机关布置的连夫人便可以轻易消失。”
晨离此刻也已回来,他的衣衫干干净净,雪白的衣袍和脏兮兮的陆小凤简直形成了对比。
“晚归呢?”花满楼问。
陆小凤其实全然分不清楚晨离和晚归,这两个人的确就和一个人一样。
若非花满楼叫了名字,他甚至不知道回来的是谁。
晨离也呆住了,他没想到花满楼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分辨出自己和晚归。
“禀报主人,他……”
花满楼道,“叫我公子。”
“是,主人,不……是公子。”
“他怎样?”
“陆公子走后,晚归留在屋檐上等待那个女人出现,由我先向主人复命。”
“叫我公子。”花满楼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一板一眼有些可爱的少年竟会是杀手,若说出去只怕没几个人相信。
“遵命,公子。”
陆小凤很苦恼。
三条眉毛的陆小凤的确应该苦恼,只不过他苦恼的并不是他的眉毛。
花满楼知道他在苦恼,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陆小凤身边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