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明国 ,不识四时昼夜,有火树名遂木,屈盘万顷 。后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于其国,息此树下。有鸟若鸹 ,啄树则灿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
-------《太平御览》
年关将近,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藏香阁住了一个多月了。
在这一个多月里,那个叫苏藏香的人并没有亏待过我,甚至可以说,他是我在这十年里所遇到过的,对我最好的人。
可,我还是害怕,害怕他哪一天突然将我逐出去,抑或是听到他将我留在藏香阁真正的原因。十年了,我终究还是接受不了世上最最普通的背叛。
他的藏香阁很大,阁后有一个院子,名曰苏合,我就住在那里。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他说,浮生香的原料,都是他亲手种出来的。
然而这偌大的楼阁园林里,却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甚至连一个侍从都没有。
他说,他就这样一个人,度过了无数空寂萧条的寒夜,在被拨亮的油尽灯枯里守着院子里草木一度又一度的枯荣。
我曾问过他,藏香,就这样一个人,你会不会孤独?
他闻言笑了笑,那笑容里的寂寞像是瑟瑟寒风里浓稠的夜色。
他说,孤独?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那你…那你等到了吗?
其实,有没有等到,于我而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没关系… 以后,以后有我陪着你。我陪你一起等。
我可以想象我说这句话时的脸色,一定红得要烧起来。那一刻,我万分期待他会说些什么,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呆呆的望着他俊朗的侧脸。
然而,他只是起身,对我笑了笑,又揉了揉我的头。
他身后是如水星河,耀眼夺目,月光下他的笑容令人如醉春风,白衣不沾尘,恍若谪仙。我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他戏谑地问我,藏香脸上有什么东西,能让姑娘看得这样入迷?
我愣了愣,又慌忙的解释道,不是不是其实我是在月亮藏香你别误会。
他一脸无奈地笑着,指了指我头顶,道,月亮好像并没有生在藏香的脸上。
我想我那时的脸,一定红的不像话
那样的感觉我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了,而今感情于我,无疑是一种讽刺。
这样的人,终究不是我能留恋的。
还记得从前我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在上古时期,有一棵树名为遂木,遂木生的高大挺拔,华盖亭亭。有一只叫毕方的鸟很喜欢遂木,于是经常用细长的嘴啄遂木。久而久之遂木被毕方啄出了一个小孔。有一天,毕方在啄遂木时竟有火花迸出,当时恰巧有人在树下小憩,树下的那人看了,就这样学会了钻木取火。世人讲这个故事记录下来,从此,毕方和遂木名传千古,树下的那个人后世之人被誉为圣人。
只是,这样光怪陆离的故事,不过是传说,不过是口口相传的神话,少有人相信,就像少有人在意毕方和遂木最终的结局————那火花从树枝蔓延到树根,最终吞没了静静立于枝头上的毕方,毕方和遂木的灰烬终于融合在一起,随着大风飘散,散落在九州大地。故事里的圣人并没有帮他们,就连一滴水都不曾给予,他只兀自逃命,再也没有回去过。
毕方的爱,最终在漫天的火光中寂灭,亲手将遂木和自己送向了终极。化为灰烬的那一刻,爱淹没了死的残酷。
所以,当爱等价于死,我又有什么资格来爱你。
我知道,千机楼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南宫珩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