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冬至,天还未亮透,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通往苏合院的小径上覆满了雪,不好走,何况我手上还端着一碗粥,手上脚下都要兼顾,模样未免有些滑稽。
刚走进苏合院,一抬眼便是满目的梅花,花枝上尚覆着一层薄薄的雪,显得梅花格外夺目。倚在树旁的女子满眼戏谑地看着我,嘴角勾勒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算算日子,她在我藏香阁住了也约莫有半个月了。
''阁主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她抬头看着我,满脸的笑意。
我挑了挑眉,心道遇上她之后当真是再没有过清静的日子,像个管家一样照顾着她不说,还要帮她料理她闯下的祸,她倒是闲人多自在了,竟还来取笑我。
''在下好心给姑娘送来早点,姑娘却取笑在下,当真是教在下心寒。在下看姑娘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这么住在藏香阁也不像话,不如今日姑娘就收拾收拾东西……''
''诶诶诶,哪里的话!阁主真是开不起玩笑,我哪里是那个意思?''她笑得虚虚的,一脸无赖的看着我,''再说若是阁主赶我走了,我又能去哪里?''
''回你自己的家''
她闻眼,眸中的光芒霎时暗淡,那无赖的神色一扫而空,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那样的神情,满是绝望和孤独,就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疼了我的心,我呆呆的望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软,这样的情绪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半晌,我才开口,
''在下不过也是说来玩玩,那会真让姑娘走?如今千机楼的人虎视眈眈,在下就算再想要自保,也不会无情到将姑娘送入虎口。''
''谢谢你,''她看着我,目光里的真诚和信任像是一把大火,将我烧的体无完肤。
因为我明白,我这样的人,是最不能心软的。
可偏偏在那瞬间,她又笑了起来,宛若星辰般闪烁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那样天真无邪。
''别老是在下在下的,住在你这里那么长时间,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
我心头猛然一震,这样话语,这样的神情,与回忆里的一幕幕展现交叠,当年的飞花朵朵好像又历历在目,桃花红如鲜血,触目惊心。
————诶!别老是在下在下的,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你好像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叫什么!
我定了定神,笑道:''姑娘好像也不曾告诉在下姑娘的名字。''
''嗯……我姓洛,从前在家中排行第五,家里人都叫我洛五,你就叫我小五好了!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唤过我了。''
她眉间的落寞如雪,浓的化不开。
''小五?''我浅笑,''真是随意的名字。''
她撇了撇嘴,抬头望向我,''你呢?你叫什么?!''
''在下苏藏香,旁人叫我藏香公子,姑娘若是不介意,叫我藏香就好,不过…"
''不过什么?''
''啊…没什么,也不是要紧的东西。''
''你不既不想说,定有你的理由,我也不好多问。''她的眸子闪了闪,又冲我微微一笑,''我以前有过一个朋友,他也姓苏。''
我皱起了眉头,''想必,这个朋友一定对姑娘有特别的意义,能让姑娘这样记挂。''
她抬起头,眼眶竟有些红红的,极为勉强地挤出了一丝苦笑,
''是啊,我的确记挂他,可是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