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司,你昨天没睡好么?今早黑眼圈比以往都要重好多呢,太明显了。你不会又失眠了吧?安眠药应该还放在你床头柜上,数量也还足够——虽然说女人睡眠不足会显老,但是你总是这么依赖药物对你的身体没多少好处的——来,还是听师姐的话,睡前喝一杯牛奶做一套瑜伽,闭眼时反复做几次深呼吸,不久就能睡着的——瞧瞧姐姐我的小脸,起码比实际年龄小个四五岁的。。。“
早晨微醺的阳光不是很烈,紫焰房子所开的窗户位置又难得的光照充足,舒适宜人的温度就从懒懒趴在地上的光线中一点点升腾开来。餐厅的白色长桌上还插着不久前放进去的干花,尚未褪去鲜艳的色彩,又衬着两人面前简易却搭配鲜明的早餐,显得非常有情调。
不过可惜了 ,无论是那束特意插进花瓶的鲜花,还是大司命特意早起做的早餐,在紫焰喋喋不休的絮叨中,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什么啊,就是对于房间里那一只粽子有些放心不下,做了点噩梦而已。。。“大司命低头,用小巧的勺子搅拌着略烫的咖啡,心中无比郁闷。这何止是”放心不下“的问题,这简直到了”非常放心不下,简直恨不得用手铐把对方锁起来“的地步。丫的紫焰你试试,大半夜的把那只粽子弄伤了下巴,不得已落荒而逃滚到了沙发上躺了一夜,同时还不得不提防对方会冲出门从厨房里拿把菜刀把自己弄死的可能性——换了谁能睡好?
担心紫焰起床之后看到自己睡在沙发上的狼狈相,她甚至还特意早起,难得亲自下厨做了顿早餐,这简直太不合算了。
大司命扭头,看了看右边那扇紧闭着的门,心下思量,摇了摇头,打算在与紫焰独处时再把昨晚的事告知她。她不能确保,霏镜的听力是否也和她的能力一样强大。
“可爱的小姑娘怎么还不出来,难道真是粽子,连饭都不用吃了?话说回来,阿司你昨晚和她相处的还好吧?“紫焰也扭过头,目光落在那扇房门上,有些担忧地问。
“你就别提这个了。。。有机会我会和你细细说明的。。。“昨晚她的状态也实在诡异,贸然地和紫焰提出这样的事,就算对方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也不一定能完全接受,还是找个时机再慢慢来吧。
她抿了一口咖啡就轻轻放下,眉头皱了皱——今天的咖啡泡的太心急,少放了些方糖,味道倒是醇厚,但却弥漫着一股她难以忍受的苦味。完全无法强迫自己喝下这样一整杯咖啡,大司命便站起来,推开椅子,向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走去。
她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敲门。毕竟昨晚是自己亲手把她弄伤的,这种事落在自己身上,大司命也绝对不可能第二天就原谅那罪魁祸首。
她的手小心地按在门把手上,试探性地向下一扳,却发现门被从里面锁死了,单凭她完全打不开。
“阿司,怎么了?“紫焰瞧了瞧她的脸色,问道。
“门被锁了。“大司命回答。
“门被锁了?”
“嗯。”
“那只粽子干的?”
“应该是。。。”
“闪开,让姐姐我来!”紫焰挽起袖子,颇具气势地一把推开木椅,来势汹汹地走到房门前,大有香港武侠剧中高手之间一决雌雄的架势。
可惜,的确大有气势,但不过绣花枕头一包草,在接近房门的时候就迅速消散,软绵绵地化成了一江春水向东流,带着紫焰早已逝去的节操,以及大司命还没来得及燃起就已熄灭的怒火。
“娘子,快开开门啊,我是你亲爱的相公啊。。。小白兔,快开开开门啊,我是你家隔壁的大尾巴狼啊。。。姑娘你有本事锁上门,怎么没胆开门啊。。。开门啊开门啊。。。“用的是紫焰招牌的哀怨口吻,直听的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久,门后就传来了几声刺耳的摩擦声,应当是木家具在地板上拖移发出的。但随后又迅速回归了原本的平静。
“什么声音?“紫焰停下了自己的”劝告“,转过身问道。
“嗯,她可能是被你吓着了,为了防止像你这样的痴汉破门而入,又在门后加了一把椅子。“大司命斜目瞧着她道。
“哦,那我没辙了。“紫焰冲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阿司你上吧,我先撤了啊。“
“喂,你。。。。。。“大司命看着紫焰的身影以飞一般的速度掠过厨房,扫荡走了桌上的最后一片全麦面包,闪身出门。
你没辙,难道我就有辙吗?紫焰你回来说清楚!
我昨晚才刚和这只粽子闹翻过,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不怕我被这粽子弄死留给你收尸吗!你倒是说啊!
大司命在心中默默嫌弃了紫焰三分钟,望向依旧紧闭的门,深吸一口气,想到这家伙还有可能在她家里待上好久,总是这么僵持着也确实不算什么好法子。她大不了亲自去劝劝霏镜,低头掩盖一下自己昨晚与对方针锋相对的态度,也没有什么难的。
嗯,就这么一次。
“霏镜,你出来吧。“大司命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昨晚的事,也确实是我唐突,该说的话,我都与你讲清楚了,大抵还是有些误会存在,但也无伤大雅。“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是就算你是妖怪,也会饿的罢。在厨房里还有一些食物,你要是饿了,随时可以出来吃。“
“只要你不做出违背我要求的事,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相处会很愉快的。我想,你应当也是聪明人吧。“
她自个儿啰啰嗦嗦了一大堆,面前的门还是没有想要打开的样子。大司命摇了摇头,再次鄙视自己这反常的行为。都说反派死于话多,虽然她不算是完全的坏人,但是这么话多,对于她自己倒是有害无益了。
放弃了继续劝解对方的打算,大司命转身,打算先出门再说。这一次她并没有作出锁上窗门的举动——从之前发现断锁的那一刻开始,她便真正意识到了对方实力的恐怖。再次锁上门,仅仅是一种徒劳的举动,甚至会有可能彻底惹怒对方。
她走过玄关,换上外出所穿的鞋子,便准备离开。在手指搭上门把手的一瞬间,那间紧锁着的房间中却突然发出些许声音,声响不大,是有人故意小心地移开木椅,以免发出太过明显的动静。随后,又是门锁拨动引起的极其微弱的声音,咔哒一声,似是反锁着的门打开了。
于是大司命非常无语地看见了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从中探出半个紫幽幽的小脑袋,露了一只紫幽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瞅着本来想转身走人的自己。注意到大司命的视线,那只异于常人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些许类似于惊吓的神色,又极快地缩回头去,啪地一声又把门合上了。
有必要这样吗?应该小心翼翼地难道不是我吗你躲什么躲啊!大司命一时竟有些气结。
幸好这一次,霏镜并没有神经质地把门反锁,仅仅是虚掩而已。大司命看了看自己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又瞅了瞅暂时性关闭的房门,不明意味地叹了口气,便又脱了鞋子,光着脚走进屋。
这只粽子干什么呢,闹变扭难道是这么闹的吗?一般像她这样能力超强性格古怪的人,别他人冒犯,难道不应该一巴掌拍过去之后还轻蔑地笑一声“愚蠢的人类”吗?这种变扭傲娇萝莉的性格是这么回事啊霏镜你过来解释清楚卖萌可耻啊!
“喂,你刚才是开门了吧?”大司命抬手,象征性地敲了敲虚掩的房门,“你既然自己开门了,想必是饿了,方才我也说了,饿了就出来吃些东西。昨晚的事,也是交代清楚了。看你的样子,似乎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如果想要暂时住下,也并没有什么大碍的。”话当然要说得好听些,就算有碍也得忍着说无碍。尽管通过近段时间的观察,大致确认了霏镜迷迷糊糊的性格,但第一次见面时,霏镜那种压倒性的实力与诡异的身法,她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说不忌惮是不可能的。
只是可惜,大司命这番在她自己看来可谓是掏心掏肺的话语,似乎并没能说动一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小粽子。门依旧虚掩着,没有反锁的意图,也没有打开的举动。只是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