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打算窝着吗?我也有该做的事,不会一直陪你耗着。。。。”大司命摇摇头,打算进行最后一番并不抱多少希望的劝说,权当走走形式。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木门打开的“嘎吱”声给打断了。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紫发异眸的女孩一只手撑着门,抬眼向望向门口的大司命,面色有些疲惫。可能是因为还未梳洗的缘故,笔直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卷曲在一起,就连缠绕全身的白色绷带也未曾解开,只是胡乱套上一件浅色格子衬衫,依稀是先前大司命为她所买衣物中的一套。明明选的是较小的尺码,穿在女孩的身上还是有些宽大,松松垮垮的,衬着苍白的肤色,像是久病初愈的人。
这家伙,真的是瘦削地过分了,大抵应当多吃点才对。大司命瞧着她,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总算肯出来了啊。”大司命作出放心的样子,心里却是崩溃的——你丫之前不是很傲娇地怎么劝都不出来么这下子怎么就这么爽快了?这还让不让人安安心心地出门了?
抬眼撇了撇,霏镜稍稍梳弄了一下发梢,以免它们过于凌乱地缠在一起,便直接绕过大司命,向餐桌走去。
她俯下身子,伸手去拿餐桌中央的玻璃杯子,紫发倾泻,从肩部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略微挡住了她的眉目,于是苍白地几近透明的脖颈就露了出来,在有些强烈的阳光下,显出一种说不上好坏的巨大反差。
大司命心想,这家伙倒还真像西方神话里的吸血鬼呢。只是不会被阳光灼烧。
她太过苍白,就向深夜里路灯投下的孤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悄然无声地灰飞烟灭。
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司命一下子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霏镜面前,轻轻撩开她垂下的紫发,低垂眼眸,仔细瞧着对方尖削的下巴。
这一下,大司命倒是真的愣住了。
昨晚自己亲手为她弄上的药贴,这下子倒是不翼而飞了。那道不深的刀伤却丝毫没有结痂的趋势,伤口甚至还未收干,隐约还有流动的血丝。
昨日伤口是怎么样的,现在也是这般。换句话说,这伤口几乎没有愈合。
“不可能啊。。。。。。昨日我明明给她止血的。。。。。”大司命皱眉,“你怎么把药贴给撕了?这样擅做主张,伤口又怎么可能会好!”
霏镜瞧着她,轻垂眉睫,倒有几分茫然,只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这样的人,大司命以前也曾听一位在医院工作的同事谈到过,有一部分人由于血小板缺乏,自身体质特殊,外露性伤口极难愈合,常常出现流血不止的情况。估计霏镜亦是属于这种非常不幸的情况——要么不受伤,一受伤倒正是要伤筋痛骨一百天了。
这样想了想,她对于霏镜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粽子,在斗里没有痛下杀手,跟着你回家也没有作出什么过分之举,反倒自己一个激动,干脆在人家下巴上划了一刀。无论怎么想,到底是自己比较理亏。
“你要吃点什么?”大司命转身,又翻出一张药贴,不由分说,小心地按在霏镜的伤口上——伤口难愈合是一回事,处不处理又是一回事。这样特殊的体质,如果不多加注意,感染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霏镜望着大司命的举动,瞧着她眉眼专注地为自己处理伤口,至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视线,眸光半掩,像是在怀念什么。听到大司命的问话,她才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望向锁上的门,用手指做了一个“离开”的动作。
“你想和我出去吃?”大司命一惊。这可算不上是个好的提议。先别说会不会碰上公司那边的人,就单是霏镜那极度“与众不同”的外貌,特征太过明显,保证让人过目不忘——麻烦了。
一边是紫毛姑娘无比期待的眼神,一边是流言蜚语的巨大压力。大司命果然不愧是中、国、人、民的标杆,党、的好同志,在这样非人的抉择之下,她迅速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于是她翻箱倒柜翻出冬季才会戴上的灰色毛线帽,直接给霏镜扣了个严严实实,将那一头惹人注目的紫发悉数罩住,看着倒像是个行为怪异的都市女孩。同样是引人注目,相对来说倒是好得多了。
出墓时霏镜脸上缠着的诡异布条,自昨日起便被扯下,露出一张清秀灵气的脸,似乎还隐约带着些婴儿肥,这么瞧着也是说不出的协调好看,只是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到底还是过于妖异,安在这张少女的脸上,偏偏有些格格不入了。
看不顺眼?不顺眼就不顺眼,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大司命自然是有无数种方法让自己舒畅。在得到霏镜的默许后,大司命便从紫焰的化妆盒里顺走了一副黑色美瞳,拆开给霏镜带上。她低着头,指尖沾着那薄如蝉翼的片儿,略微一用力,替霏镜戴上。于是那双格外不顺眼的紫眸在呼吸之间就变得顺眼多了,霏镜这一身装束,再衬着她那张总是透着稚嫩的脸,走在街上,倒也像是个长相秀美的高中生。
霏镜使劲眨了眨眼,强忍去眼球干涩的感觉,努力做出“看上去很不错”的表情,扯着大司命的袖子,右手食指指着大门,作出要出门的动作。她个子本就不高,站在身材高挑的大司命身旁,便硬生生矮下去了十多厘米,总让大司命想起来以前在公司门口瞧见的那只躺在太阳下的慵懒白猫。
她这才恍惚想起来,霏镜瞧着不过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再重的戒备心,也容易因为他人的某个举动而土崩瓦解。
又是那种恍如隔世的迷离,扯着她的思绪远离。
“阿姐,你看,外面有人在放焰火呢。已然到了新年了么?“
“或许是吧。“
“你会陪我出去吗?“
左手小指被人轻轻拉了拉,大司命有些愣的回神,对上了霏镜透出些许疑惑的黑瞳。
“没什么,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