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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1 / 1)

 不得听出她话语中暗藏的寒气锋利,霏镜眸光微抬,偏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大司命,在她紧攥着的左手上停留了许久,目光颤了颤,便又转为与对方的眼眸对视。她的目光非常安静,却如同嶙峋石子揉入眼眶,刺得大司命的眉头都不禁皱了起来。

霏镜似是没有看到对方越来越不悦的眼神,依旧坚持与对方眸中的深褐色冷战着。

她面前这个人的瞳孔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却又深邃的颜色,无论叫她耗费了多少精力、多少岁月,都依旧读不懂这人目光中所蕴含的一切。沉眠的记忆中,就是这样一双深沉的眼眸,声音沉静却依旧掩饰不去眼底的冰凉。

她问她,愿不愿意和她一起走。

她明明看出了对方眼底竭力隐藏的厌倦凉薄,却依旧微微点头,看向对方深色眼眸,把自己带着鲜血的手指小心地放在了那人的手心,也把自己渺小卑微的命运,完完整整地交到了那人的手中。

她注定深陷于这片褐色漩涡之中,披着那人鲜血染就的红衣,永世永世,不得超脱。

大司命见她许久没有反应,便侧身走到书桌旁边,抽了张白纸,连带着一支有些掉漆的钢笔,向似乎仍在发愣的霏镜甩去,恰好落在对方叠放着的手指上。钢笔冷硬的重量被这么直接地摔在她依旧苍白的手指上,并不是那种钻心的疼痛,而是一种钝钝的压抑感,似是压在心上的巨石,压迫得她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尽管如此,霏镜的神色依旧冷静,瞧不出一丝异样。她抽出被砸到的右手,沉吟片刻,迟疑地拧开钢笔笔盖,露出锋利的笔尖。她摊开有些揉皱了的纸,不紧不慢地攥住钢笔,以古时握毛笔的姿势,把笔尖在纸面上拖动着。许久,她收笔,将写了字的纸递给大司命。

也许是因为初次使用钢笔,霏镜并没有掌握好用笔的力道,写的字并不如之前写的那般工整清秀,显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笔尖戳破了纸面,露出被墨水浸透的破损。纸上只有短短的两个字,言简意赅:

“何意?”

“怎么了,弄坏了我家的锁,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大司命轻笑,微扬的嘴角却透出些许隐藏得很好的怒气。她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单刀直入的开场,毕竟现在对方还没有明确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恶意,她就这样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表现出来,无疑是种非常蠢的行为。之前她也有计划过如何与对方以娴雅的态度互相试探,可一旦真的面对霏镜那张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脸,想到对方居然这样风淡云轻地将欺骗她的事一笔带过,她心里便又起了不明缘由的火气——她晓得霏镜是来路不明的,隐瞒的事情或多或少于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把对方坑蒙拐骗地弄到总部去,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再无交集。只是。。。她就是无法容忍眼前这目光低垂的女孩欺骗她。

霏镜低头,又用钢笔在纸面上慢慢地勾画起来。

“既然如此,何必锁吾?”

“哈。。。问我为什么要把你锁在家里?”大司命只觉得好笑,“对于你这样来路不明的人,我自然是要防范一些。把你锁在这里,以免得你大摇大摆地晃到街上惹人口舌。紫焰在出墓之后,就曾把你的存在告知给公司的高层。我没有把你直接交予公司,还算是对你客气的,你却还在这里质问我?”

这一次,霏镜并没有继续写下些什么,只是低垂着头,刘海下可以隐约看见紧蹙的眉头。

看她没有想进一步商讨的意向,大司命只当是她理亏,深吸一口气,索性和她摊牌,“霏镜,你听着,我不管你这样一直跟着我是出于什么企图,我也就随了紫焰的意见,把你留在这里。可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有别的想法来伤害我或是我身边的人,不然。。。放手!你干什么?”

原本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就这样被人无礼而直接地打断。大司命无措地看着对方把自己的手腕狠狠地抓住,手中骤然发力,将她用力抵在身后的衣柜上,后背撞上衣柜上的镂空花纹,这种感受绝对抵得上一把钢针撒在肌肤上,细细密密的疼痛。

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大司命有瞬间的呆滞,旋即用力甩开霏镜苍白的手指,抽出腰间一直系着的冲锋刀,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对方瘦削的肩膀,用力支撑着把她向身后甩去。于是两人的位置猛然变化,霏镜的手指按在衣柜中内陷的凹凸花纹上,大司命冰冷的刀锋卡在她白皙却不似活人的脖颈上,刀具无情的触感抵上同样苍白的尖削下巴,若再进一步,就是金属与骨骼直接接触,同样是不愿后退的坚硬,只得两败俱伤。

“我方才才说过,让你不要随便把主意打在我和我身边的其他人身上,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出手了?”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大司命原本还算镇定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球上不知何时已经泛出了点点血丝,就像是在荒漠中行走的野兽突然看见了离群的猎物,只想冲上前去,用锋利的牙齿咬开对方柔软的皮肉,一点一点吞噬入肚,包括其中血淋淋的内脏在内,和着滚烫的鲜血,迫不及待地咽下肚去。

大司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恐怖的嗜血思维是多么反常。她的脑海中,唯一反复出现的就是霏镜那张低沉的脸,紫色的瞳孔中满是阴霾。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欺骗我。。。她居然胆敢欺骗我。。。

她欺骗我。。。她。。。她该死。。。

无意识地,自己手中的刀刃已经又些许没入了对方的血肉中,红色的腥甜液体顺着扬起的脖颈,缓慢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来。霏镜闷哼一声,低垂的眼眸下,翻涌的尽是不明不白的情绪。

也许是那抹醒目的血红色太过刺目,大司命有些溃散的眼神一凛,望着自己手中已经没入的刀尖,慌乱地松手。霏镜的头颅也因为少了利器的支撑,有些颓然地向下垂去,下颚处的鲜血在皮肤突然的松弛之后,更加肆意妄为地涌出,细小却蜿长的颜色,如同细密的蛛网,布满了她苍白瘦弱的脖颈。

“对。。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你没事吧。。。”眼睛被对方脖颈的鲜红刺得微疼,大司命茫然无措地退后两步。她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方才的那种状态,是她有生一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那种想把对方的动脉划断、看着鲜血如泉水涌出的暴躁在瞬间冲出她的身体,仿佛意识都不由得她掌控,令她冲动地出手,不计后果地刺伤了这只目前还算温顺的粽子。令她意外的是,霏镜却也不躲不闪,任凭她把刀锋刺进她的血肉,除了疼痛刺激所发出的些许声音之外,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霏镜像是没有听到她的道歉,默默抬手,轻轻抚上下巴上那处不算很深但却血流不止的伤口。柔软的肌肤接触到被割伤后分外粗糙的血肉上,之间瞬间就沾染上了血液温热潮湿的触感。她把沾了鲜血的手指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起来,似乎是在确认这点血红是否来自自己的身体,目光却是迷离而悠远的。

这个人还是这样,哪怕经历了千年的岁月,依旧如旧时那般,容不得半点背叛。

“你。。。你别乱动伤口。。。”大司命有些心惊地看着对方把鲜红的手指拿在眼前凝视,担忧这只粽子真的会因为自己出格的举动起了杀心。她索性闪身到一边的小柜子旁,迅速从柜子里拽出一些止血的药品和医用棉布,胆战心惊地慢步走到霏镜身边。

“真的很抱歉。。。我。。。”见霏镜的眼神依旧瞧着自己的手指,大司命干脆硬了头皮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扳过她的下巴,细细检查起之前被自己割破的伤口。

伤口不算很深,创口面积也不大,属于典型的刀伤,以前大司命在出任务的时候也曾因为不同势力之间的火拼受过许多类似的伤,但一般都好得很快,不怎么会留下疤痕。除了血流不止这一点有些棘手外,总体并无大碍,估计是伤到了周围的一些小血管。大司命长嘘一口气,手上便熟练地开始包扎伤口。这一类的伤口,只要防止感染,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天知道她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把这老祖宗不明不白地伤了。之前本还想着和平谈判,这下子可就难收拾了。。。幸好对方看起来似乎是个好商量的主,没有作出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大司命心中有了些底,但也不敢在这房里多呆,随便扯了个理由,就准备往客厅走去。

“你今晚就先睡在我房间里吧。我到外头睡,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吧。”大司命抬起头,对上的依旧是霏镜有些默然的瞳孔,紫气萦绕,像是雨雾般看不清晰。她收手,忙不迭地退了出来。

看着那扇木门迅速合上,最后带着轻微的门锁咬合的声响,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霏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扇木门上,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透过这扇门看见外面谁的身影。

良久,一声夹着些寂寞无奈的轻叹在空气里弥散开来,但又很快沉寂下去,再无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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