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门被推开之际,我就设想过好几种突发状况,并在内心里想好了随机应变的对策。
大半夜的闯入民宅,我首先想到的是土匪或者强盗,毕竟这玉荆镇的治安一直令人堪忧。于是我飞快捡起碎碗片藏于袖中,然后扎好马步,蓄势待发。
就凭我现在这不灵活的身体,定是使不出多少武功来的,所以只能智取,不能武拼。至于如何智取,我能想到的就是使用暗器,毕竟暗器需要的是手法与技巧,是不受身体状况限制的。
我暗自为我的明智之举沾沾自喜。
只是当下一秒钟,门被推开后,一大团光亮便袭进了我双眼,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陷入了被数人围攻,刀剑相持的囹圄之境。
定睛一看,这大晚上私闯民宅的竟然是……官兵。
面对这样被“劫持”的现状,此时我只能尽显无辜,委身求退,一言一词绝不能顶撞了这些官大爷。
待那些官兵盘问我为何夜里潜入别人屋子时,我便甩出手绢扶扶脸,低眉顺眼,轻言细语地应道:
“各位官爷,小女子只是夜里肚子饿得慌,便想来这陈记包子铺买几个包子吃。不料发现这家人已经没有开门做生意了,正决定回去就遇见了官爷,一切皆是误会,敢请各位官爷准许小女子归家去吧。”
其实为何这些官兵半夜到包子铺来,也成为了我心中的疑惑。
那官兵头领瞧我文文弱弱的,也不像企图不轨之人,便示意其他官兵放下刀,并挥手令我赶快退下,勿干扰了他们公事。
我施施然地挪步便要离开,走出大门之际却回首看到那些官兵各自散开,气势汹汹地纷纷拿出封条。
封了大门,以及屋子里面的箱子,柜子。
次举动令我心中大大不解,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于是我转身又回到了那官兵头领面前,悄然问道为何要查封这家包子铺。
那官兵头领虽忙于事务,稍稍有些不耐烦,但受不了我多次追问,便道来了那缘由于我听。
原来,就在前不久,陈叔一家就被关进了大牢。
其因乃是,那住在城西游水巷的富豪王员外想扩大自己的房产地产,以便经营商业事务,便想将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给收了。于是他纷纷联系了各家店铺主,开出了条件进行协商,让他们转让自己的店铺。条件无非是,立张字据,写上王员外给出双方协调好的转让费数额,然后签字画押,协议就算达成了。
这其中包括了陈叔他家的包子铺,听说起初陈叔一家人是打死也不想转让的,只是后来王员外开出了高价,陈叔才勉为其难地与他立了字据。岂料,等王员外来收铺的时候,陈叔却道他给的转让费太低,根本没有字据上写的那么多。
只是凡事要讲求证据。
这王员外坚持说字据上立的就是多钱,陈叔当然要辩驳啊,只是却惊奇发现,这字据被自己搞丢了。
这可就说不清了。陈叔百般解释无用,又不想这样就服软,于是最后坚持不肯转让店铺。听说后来二人就因此事发生了争执,这陈叔曾经当过兵,有两下子蛮力,这过程中与王员外干了起来,顺手一推,就王员外就摔在了地上,把腰给伤了。
这不,王员外就怒气冲冲直接去衙门将陈叔给告了。说他不仅不遵守条约转让店铺,还恶意伤人。这有理有据的,加上王员外本身在玉荆镇就有权有势,于是衙门就派人将陈叔一家给抓了起来。
所以正好我夜里来到包子铺的时候,就是官府来查封铺子的时候。
听官兵头领说,这铺子只是暂时被查封,还并未判定这铺子到底归哪家所有,一切还要等到明日午时衙门的升堂审讯过后才能处理这间铺子。
其实在知晓整个事件过程中,我就约摸地猜想到了实情。
这王员外在我刚来玉荆镇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专横跋扈,他平日里总是爱占老百姓便宜,欺凌弱小,早已劣迹斑斑,臭名远扬。毕竟我曾经也是此等恶人,曾经在大街上见过他拿了一个小贩的东西没给钱就走了,当时就对他一见如故,觉其与我乃是同道中人,这恶霸的举动也令我倍感亲切。
所以这样的人,在与陈叔进行协商转让包子铺之事的时候就不会做些手脚?据我猜想,他原本就没打算高价购买铺子,而是以高价为幌子,骗陈叔立了字据,然后趁机盗取字据,再以低价取得铺子,以此来降低自己购买铺子的费用。
虽说陈叔力气大是没错,但他为人质朴和善,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与人动手的,而且即使动了手,他也是知轻重之人,断然不会伤到人。所以想必那王员外受伤之事也是他小题大作,想趁机得点损失费,最后不费一文钱地把铺子给要到了。
明天那衙门审讯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想必那王员外早已买通关系,判定结果绝对与他而言有利无害,正中他下怀。
思及于此,我不仅也为陈叔捏了一把汗。你说这开罪了那些达官贵人,还不是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于是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愤愤不平,思前想后,便决定要想办法帮陈叔一把。
帮他的原因呢,一,他是好人,好人得有好报。二,我是好人,死了这么多次再不做点好事,就怕恶有恶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