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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来得是极快的。因途中与一只恶狗发生了矛盾,恶战了一番,所以当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官府时已经升堂近半个时辰了。
我挤进闹哄哄的人群,好不容易才钻到了前方,抬眼便看到六房三班的衙役在两端排衙排得整整齐齐,威风凛凛。
而府尹大人已然端坐在上方,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云淡风轻的威严。一拍惊堂木,下方跪着的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全身战栗。
我仔细瞧着那跪着之人,身形有些佝偻羸弱,想必就是陈叔了,而那旁边那站姿得意,不可一世的肯定就是王员外了。
这多明显的恶霸欺负无知良民的视觉感啊。
我也不知道这审讯进行到哪个阶段了,只得仔细听那堂上发言的状况。
只听那府尹大人摸摸胡须道:“犯人陈可喜,你口口声声说那字据上所立购买铺子的价钱是两百两,可如今你却将那字据丢了,口说无凭,你让本官如何信你?”
陈叔一抹眼泪,凄然道:“贱民不敢诓骗大人,所说句句属实,这王员外来收铺子时却说字据立的是五十两,大人,区区五十两银子,贱民怎么舍得将铺子给卖出去啊!这铺子是贱民一家老小安身立命之所,还请大人为贱民做主啊!”
话音刚落,这王员外就摇摇扇子走到陈叔跟前反驳:“你这刁民真是信口雌黄,我立的字据分明是五十两,定是你事后反悔毁了那字据再来忤逆于我,不肯卖铺子还出手伤人,你看我这老腰,哎哟!”说完,他便声情并茂地扶腰嚎了起来。
府尹大人闻言,望望一脸苦楚的王员外,又望向陈叔,道:“暂不说那字据之事,你伤人之事属实,这医药的费用定也不是个小数目,依本官所见,你便将那铺子抵作医药费,给予王员外罢,想必他也不会再追究此事了,这样,岂不更好?”
陈叔哑口无言,面上黯然神伤。虽不想如此,可他怎么赔得起这王员外喊出的高昂的医药费。
王员外脸上掩不住喜色,一拍合上扇子:“既然这样,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只要你如大人所言,交出那铺子,我便不再追究你伤我之事了。”
“这……”陈叔哽咽地说不出话来,泪痕斑斑。
这观审的百姓们也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那好,你既然无反驳之言,那本官就定案了。陈可喜,你伤人之事,就这样作罢,而那刚刚查封的铺子,从今以后就归于王员外……”
“等等!”
一打断之声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所有人皆迅速朝那声音的出处瞧去。
没错,本姑娘出马了。
刚刚还站在我左边垂泪同情的大妈,立即讪讪地躲开了。
我轻咳一声,迈开步伐,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走到了这府堂之中。
“你……你是何人?竟敢打断本官的话,贸然进入这公堂之上,好大的胆子!”再次一拍惊堂木。
那声音震得我不由得挠了挠耳朵,颔首道:“大人,小女子打从记事起就爱吃那陈家的包子,可以说是一日不吃,思之如狂。故今见这陈叔蒙受冤屈,丢了包子铺,思及小女子以后便再也吃不着这包子,便痛心疾首,这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斗胆请大人明查,别错断了此案!”说完,我抬首向陈叔眨眨眼。
那陈叔一眼也将我认出来了,含泪摇摇头,似乎示意我不要参与此事。
“你这刁妇,公堂之上办公事,谁能顾得上你还能不能吃上包子这事!你快速速退下,不然本官立即命人将你拿下,押入大牢!”府尹大人吹胡子瞪眼道。
“大人,小女子既然敢上到公堂来,必然是持证据在手,来洗刷陈叔的冤屈!!”我抱拳抬头,一脸的正气。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那王员外立即迈到我跟前,怒声道。
“便是这丢掉的字据!”我从怀中掏出字据,将它举得高高在上。让每个人都能瞧见这字据上的一字一画。
那王员外立即就傻了眼,两脚一软。
“这字据怎会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