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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敲门声(1 / 1)

 “先回去冲个热水澡、睡个好觉吧。灵魂都被青鸟接走了,也没可能再翻生了。”鲁小辫同情地看了看宋成明,“至于拜托你的事,还请你不要忘了,我等你的信儿。”说完鲁小辫伸了个懒腰就朝天人合一的方向漂去。

宋成明感觉脑袋里有无数个嗡嗡乱撞的苍蝇,怎么回的寝室一点印象也没有了。郑玉婷大开着门倚在门框上左顾右盼,看见她就尖叫了一声,跑过来使劲抱着她摇晃:“怎么样了?人拉下来了吗?你快说话呀!”

平日里宋成明是个急性子的姑娘,若是有作业28号要交,那她一定会在10号开始准备,14号前必定是妥妥地写完了。而郑玉婷则是个慢性子的,若是10点要上课,那10点半之前是不会下床的,11点左右肯定是在麦当劳买早餐的,至于到底几点到的教室,那只有问她自己才知道了。

今天两个人掉了个个儿。

“麻烦你去给保安组打个电话,就说...就说...就说...”宋成明艰难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逐露有人坠楼了。”

郑玉婷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宋成明也是一句多得也不想说了。两个人就那样僵着沉默着,宋成明能听见自己的牙齿不停打颤的声音。郑玉婷没有动弹的意思,这样的沉默让彼此都觉得压抑。僵了一会儿,宋成明扭身走到了衣橱前,抓起浴巾就往浴室走去:她需要让自己暖和起来,温暖才是活着的显著标志。

当晚风球就减弱了气势,天亮的时候,阳光迫不及待地就打进了宋成明的房间。宋成明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竟然握住了李未晓的胳膊。但是那胳膊冰冰凉凉的,冻得宋成明的掌心刺刺的疼。梦在此就停住了,没有继续下去。她顽固地闭着眼不肯睁开,也许不睁眼一会儿梦就续上了呢?

早上的阳光越来越炽热,照着宋成明的脸开始发烫,她终究还是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奇怪的是,郑玉婷的床铺空空荡荡的,连只袜子都没落下。要知道她的床,平时一定会热热闹闹挤满一堆衣服的。女人远古时期采摘果子的天性,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青春健康的郑玉婷,每天早上都要把这种深埋在血液里的天性淋漓尽致的发挥一回。花裙试了换白裙,裙子脱下换短裤,布裤没型上牛仔,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直到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跑到了床上才罢休。

宋成明来不及多想,瞅一眼手机,哎呀,都8点半了,中国社会的课该开始了。她胡乱地抓起床头的干得皱巴巴的毛巾,蹭了蹭脸;接着套上一条紧身黑裤,一件中袖蓝白相间毛衣,拎起背包就往外跑。等她气喘吁吁地奔到教室里时,迎接她的是丰满的女讲师不满的斜眼。

这是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中年女人,在这个大多拿英语或者方言授课的大学,宋成明刚开始对她是感觉极为亲切的。在遍地开花的本地人中间,不是老乡的外乡人也自然变成了老乡。可听了几堂课后,宋成明恍然发现,这个女讲师再亲切的口音也掩盖不住她肚子里没料的事实。宋成明并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但是这不妨碍她嫌弃不聪明的人。

宋成明快速扫了一眼教室,在捕捉到王惟溪的背影后,迅速在他身边坐下。宋成明和王惟溪是大学第一年,在马料水的方言课上认识的。因为宿舍离得近,后来就渐渐成了朋友;这学期又一起相约着选了这课。每次不管谁先到,都会自动为对方留个位子。宋成明感觉鼻子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给淋病了。坐定后,她习惯性地扭身朝最后排的角落望去,空无一人。宋成明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那个未做完的梦,或者确切的说,那个并不是梦的梦。

看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至少今早中国社会的课室里,他没有出现。

宋成明使劲抓了抓头皮,拱起的头发像两个小耳朵。她努力编排着李未晓行踪的各种可能:工程学的教学大楼?电子工程的实验室?在逐露赖床?在食堂吃餐蛋面配菠萝包?不知道有没有配热柠水,通常他都会要热柠水。

“诶。”旁边的王惟溪用胳膊肘撞了撞宋成明,“上面那胖妞瞪你好几眼了,注意点。”

宋成明抬起头看了看讲师,果然又斜着眼不满地睥睨着她。她只好端坐了一下身子,胡乱抓起一只笔,闷头扮抄笔记的样子。可还没等她写俩字,就感觉脚被人踩了两下,正想发火,低头一看,却见旁边一只藕节般的胳膊缓缓朝自己挪来,捎带过来一个饭盒。

“蓝苑的柠檬披,嘴馋多买了一份吃不掉。你帮我吃了,免得浪费。哪天我饿了,你再买份还我。”只见王惟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认真看着白板,手上还在刷刷地记着笔记。那一秒,宋成明若不是有经验地仔细盯着他的嘴唇,怕是要以为自己幻听了。她丝毫没有迟疑地接过柠檬批就开始大快朵颐:王惟溪这人从来不吃半点儿亏,借出去的一毛钱一定要收两毛钱回来,迟早肯定得还给他。

马料水大学的课室,有一些或大或小,都是没有窗户的,整个课室的照明全赖灯光。宋成明向来是不喜欢这样的课室的。在她的心目中,房子就应该嵌着大大的玻璃窗、玻璃门,让阳光满满地灌进来;这样春天的和煦、夏天的火辣、秋天的微凉和冬天的酷冷,才能让屋子里的人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在这样一个全靠照明灯点亮的室内,宋成明总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就像你进去电影院,看完电影做完梦,出来还得面对另外一个世界。

今天宋成明没有任何听课的欲望,本来这课也确实听无可听。当初选它,其实是因为学长学姐们奔走相告说这课容易拿A。她疲惫地趴在桌子上侧脸望着认真记着笔记的王惟溪:真是一个白净的男人。浓眉大眼,肤嫩如藕;短小精悍的头发,根根笔直地竖在脑袋上。

终于挨到下课,宋成明拎起背包就往外冲,却发现头皮一阵生疼;回头一看,果不其然,马尾梢又被王惟溪给拽住了。

“放手!疼不疼!拜托你一把年纪的不要总像小学生一样拉女孩子头发好吗!”宋成明愤怒的吩咐着王惟溪,一边掰开他有力指节。

“你还差我两顿大餐,上次我借作业给你抄的时候你答应了的。”王惟溪松开了宋成明的头发,改为抓住她的背包带。

“我今天有事,改天再说。”宋成明不耐烦的拉了拉背包,教室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逐露昨天有人坠楼了,从昨晚开始就议论纷纷的。”王惟溪的大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目光落在宋成明的肩膀上,“因为台风的关系,今早才有人来处理。”

他又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出门的时候碰巧看见他们给...给那个人拉上拉链。似乎是躺着落下去的,面目没怎么受损,所以我就一眼认出来了:就是每次坐那儿的那个人。”王惟溪指了指角落,“你经常盯着看的那个人。”

“嗯,知道了。”宋成明迅速转过身走出了教室。

“你...”王惟溪愣了愣,看着远去的宋成明嘟囔道:“欠我的两顿饭和柠檬批什么时候还?”

这一天宋成明的生活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奔波着找教室上课,在食堂排队等着填饱肚子,在实验室跟系里同学一起做项目。可在她脑子里,鲁小辫和李未晓的脸会不时穿插着闪过她的脑海,让她走错了教室、付错了钱、做错了ppt。

等宋成明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经过逐露时,她瞅见逐露门口一片空地被塑料桩围了起来。宋成明没有靠近,她也不想靠近,径直就回了云霞。

她推开寝室门,黑漆漆一片;打开灯,空无一人。郑玉婷床上还是干干净净的,连条内裤都没有。宋成明扔下包,撕了张post-it,花花写了一行字‘先睡了,给你买了块黑森林蛋糕,吃不下记得放冰箱。’写罢贴在郑玉婷床头,倒头就睡。

第二天宋成明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一声急过一声,一声长过一声。

宋成明没有动。各种社团洗楼的活动时常发生,也经常挑极早或者极晚的时间,生怕放走了一个活着的直立行走的生物。往常遇到这种事,她都会躺在床上继续装死,敲门的人敲敲没趣了也会自己离开。可今天门外的敲门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一声急促过一声,引人心焦。

“宋同学,你在里面吗?我是刘叔,麻烦你开开门。“门外的人操着生硬的普通话。

宋成明有些蒙,这么早刘叔上来干嘛?马料水大学的寝室给了学生极大的自主权:工友从来不会无故打扰任何宿生,即使是大清早打扫,也是轻手轻脚的。当然这也让很多学生都大着胆为所欲为,带异性回来过夜的人不计其数。有一次郑玉婷就被隔壁的肆无忌惮的喘息声惹怒,打开音响门窗大声放‘蓝皮鼠与大脸猫’的主题曲。

挣扎了一会儿,她还是爬起来开了门。让她惊讶的是,门外除了刘叔,还有一位年轻的姑娘。

这姑娘模样比宋成明看上去小了2,3岁,长发落肩,模样清秀平常,但看着有些眼熟。小姑娘的眼眶红红的,她目光越过宋成明,怯怯地朝房间里打量着。宋成明还没有从深睡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她被动地扶着门站在门口,等待刘叔先开口。

“宋同学,这是郑同学的妹妹。郑同学昨天遇到了点意外,她妹妹来帮她取点东西。她没有钥匙,怕你不在我就带她上来了。”刘叔有些抱歉地说道,眼前的宋成明明显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玉婷?她怎么了?”宋成明瞬间清醒了过来,扭过头着急地看着门前的小姑娘。

“我姐姐她...她昨天从火车站台滑了下去,摔到了后脑,现在还在昏迷中。“小姑娘头微低着,柔顺的刘海垂落在眉梢,将阴影投在她脸上,遮去了眼睛里的泪光,“妈妈叫我来取点她随身带的小说,拿过去给她念念。你是成明姐姐,对吧?我姐姐经常在家提到你。对不起,这么早打扰到你休息了。”说吧她就低声啜泣了起来。

宋成明腿软了一下,人无力地倚住门框,心像被猫爪划了一下,五条血淋淋的伤痕。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昨天她还在这儿抓着宋成明的胳膊,气势汹汹地阻拦她去救李未晓。宋成明的五脏被拧成了一团,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话。

“成明姐,你没事吧,我可以进去吗?”小姑娘看宋成明脸颊变得煞白,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有些担心地出了声。

“你姐姐在哪个医院?”

“威尔斯亲王医院。”

宋成明反身迅速进了房间,她拉开抽屉,一把抓出钥匙和钱夹,塞进挂在椅背上的背包里,挎上包就往外跑。身后郑玉婷的妹妹愣愣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指了指大开的房间门,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毕竟宋成明从头到尾就没应承过她。刘叔用左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伸出右手打算拍拍小姑娘的肩,指尖却在快触到她的一刹那停滞了。

“进去吧,她不会介意的,她应该是去看你姐姐去了。”刘叔的眼神矫健地追捕着宋成明远去的身影。

到医院后,宋成明晕头转向地问了好些人,才找到郑玉婷的病房。停在病房门口,她伸手顺了顺头发,搓了搓脸,叩响了房门。没人应声,她又叩了叩,还是没人应她。宋成明回头环顾走廊上来来去去的人,局促地又站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宋成明猛地咬住了牙,无可忍地酸楚朝上一阵又一阵地喷涌着。这还是郑玉婷吗?小半个脑袋被缠上了纱布,面色惨白像是新刷的墙。她身上接着各色的管子,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看来艺术真的是源于生活。

房间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的人。宋成明拖开床边的椅子坐下,胳膊肘撑在双腿上,将手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眼下看来,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等待。迷糊中,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成明望望窗外,天空的颜色已经深的像鱿鱼墨汁饭上的墨汁了。

她突然想起幽游白书里的浦饭幽助:故事一开始,那个男孩就出了车祸;灵魂离了身体,就在天上飘着,看着地上活着的亲人。郑玉婷会不会也正在天花板的角落悬浮着看着自己呢?郑玉婷期盼地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却看到了半透明的鲁小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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