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自船上跃下,步调悠闲的走向他。
来人是个女性,她松松的辫着一个辫子,垂在肩的一侧。她本是想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给他一点压迫感,谁想他爬起来的速度飞快。
女人抽了抽嘴边,伸出手道:“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叫乐曲。”
“白骨。”他低头看着女人纤细白腻的手,在这黑暗中如同他手上的白骨一样刺目,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收在背后,他有些自卑似的开口。
“白骨?”乐曲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名字比我取的还绕口,该不会也是你自己取的吧?从大荒里活着出来的男人。”
白骨吃惊的抬头望她:“你怎么知道的。”
乐曲挑挑眉,接着又耸耸肩:“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跑来看看能从大荒里活着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啊。”
看着她一副满不在乎的盛气凌人的样子,白骨以为她是什么贵族女人,便小心翼翼道:“你认识我吗?”
乐曲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番道:“不认识,不过近三十年里被流放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脏成这样谁会认识啊!还穿着一件少年的衣服,不伦不类。
“他们都是谁!”白骨一激动便抓住了乐曲的双肩。
然而乐曲的眼睛却穿过他越到了他的身后,似是自言自语:“难道圣都真对你们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吗?”
“他们都是谁!”白骨开始猛摇她。
乐曲却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微微一用力,他便松开了手:“你在大荒里近三十年,知道那个尽头是什么地方吗?”她指着他的身后道。
“不知道,那边根本就没有尽头。”白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头。
乐曲黯了眼,她垂下手,不紧不慢的开口:“三十一年前,有一个男人因一场赌局而被判流放,二十三年前,有一个男人因为忤逆了一位老爷被流放。这是近三十年中被判流放的两个人,你自己想想你是其中的谁吧。”
白骨再次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啊……”乐曲突然朝他笑得妩媚。“不过呢……自己取名意味着你可能是私生的,也有可能是生下来便父母双亡的,更有可能代表你是一件玩物。总而言之,这些人都是没有靠山的,或许是平民,或许是奴隶,更可能是连奴隶都不如的他们……”
白骨看了看她身后那伫立着的建筑物。
“好啦~”乐曲拍了下手,开心道:“我给你科普了这么多,做为交换,你能回到大荒去么,或者到别的地方去,总之不要在这附近徘徊了,他们压力很大的。”
“我……”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就算你的精神力什么的很强,也请不要给他们带来灾难。对他们这些边缘上的人来说,光是活下去就很累了。”乐曲正色。“别在这附近了,你本身就是流放之人,按律是不能私自回来的,除非有人赦了你的罪。”
“我……”白骨无语的看着这个变脸奇快的女人。
“我知道,在那种荒芜的地方,真有人赦了你的罪你也不见得会知道,因为一般人是不会踏入那里的。但你既然能在大荒生活下来,可见是个毅力极其坚定之人,你总会有办法的,请不要去骚扰他们。”
白骨气得发抖:“那么你一个平民区的人,还是个自己给自己取名的人,又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们。你这样,不觉得虚伪吗!你的行为难道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吗!”
“哦~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你应该知道,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句话。”说到最后一句,乐曲变了音色,向他攻击而去。
白骨直接用精神力屏蔽了她的声音,不去回击。
她微微一笑,却是不再理他,转身跳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