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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木棉不眠 > 矿长——简单的嘘寒问暖

矿长——简单的嘘寒问暖(1 / 1)

 一开始,矿长嚼着笔头琢磨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木棉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两三分钟之后,矿长就用他算术逻辑能力超强的脑袋解开了这个一句真题,他马上知道自己被木棉狠狠地将了一军。

矿长黑是黑了,黑的人头发眉毛通常都比肤白的人颜色要深一些,矿长确是个中翘楚,一头浓密的板寸摸上去扎手,就连眉毛都张扬着像是要竖起来。为了防止自己看起来如同张飞李逵一样,矿长便将眉毛平平的捋直,长的那一段在眉尾处挽了一下,像是一个小漩涡,再加上他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英姿飒爽的感觉,也没有人特别的留意他眉毛的变化。

可是就在刚刚他挑眉的那一瞬间,木棉正好盯紧了他的眉毛,于是发现了他的这个小秘密。

他将手中的纸团了团扔进了书箱箱底,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

木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下午究竟是着了什么魔,以往的她总是很淡然的与人相处,从来不会轻易的招惹是非,在矿长前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次她都是轻声慢语的提醒他,或者趁他不在的时候将他的书箱推回去,尽管通常也只是见效那么几分钟,但木棉从来不会真的生气。也许是自己的耐心终于磨光了,木棉对自己说,这样也好,以后他大概不会再这样。

直到那天晚上,木棉才在一篇英语短文中找到了事情的答案,那也是她第一次接触aggressive这个词。那篇短文讲了一个实验,将几种深海鱼养在鱼缸中,鱼缸越小,鱼的侵略性越强,当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就会相互攻击,首先异种斗争,时间长了之后还有可能同种侵蚀。

木棉在高三的那个晚上,瞥了身后男生一眼,然后默默的背了一句,aggressive,侵略的。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木棉真真正正的知道了什么叫做“天不遂人愿”,那次争吵之后,矿长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坐着的时候,矿长就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大长腿伸直,脚丫子在凳子底下晃来晃去,每次木棉不小心踩到他,矿长会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说,不是吧?木棉,你不是嫉妒我的腿长吧;睡着的时候,矿长便挪开书箱,将自己的整个上身放在桌子上,手搭在木棉的领空,木棉做完题之后,自然而然向后靠总是会压到他的手,他又会指着她鬼哭狼嚎,木棉!你太小心眼儿了!我不过就是占你点儿地方!你至于要我的命吗?疼死我了!

每到这时候,木棉总是转过身,深深的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的念:我不生气!我不生气!那个叫什么米德的数学家不是还特意娶了一个泼妇,专门锻炼自己的意志吗?我要忍住!我要忍住!天将降大任给我......

木棉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几天又该换座位,这时是在高三补课的阶段,也就是大家其实并没有真正踏入高三,只是在高二与高三的暑假中完成最后课程的学习,学校组织两个星期考试一次,考完之后再排座位,还有三天,木棉想着,下次填座位一定离他远远的。

矿长自导自演很久,看木棉并不搭理他,于是捅了捅她的后背,凑过去轻声说:“你生气了?”

木棉转过头,恶狠狠地说:“要你管?”

“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整天不说话,不难受吗?哑巴才不说话呢!”矿长习惯性叼着笔头说。

木棉愣了一下,自从上了高中,她的确很少说话,也不愿意太与人来往,总觉得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总是在脑海里面想一下自己偷偷乐,有难过的时候也只是默默,白天在教室通常在纸上写写画画,跟同桌关系也不十分好,总是三句两句说不到一起去,晚上回了寝室,大家叽叽喳喳,她却总是闷在被子里面听英语听力,能写得了一手好作文,有时却不能在口头上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木棉想。

她记得她小的时候,喜欢玩,喜欢闹,有许多的好伙伴,常常乌拉喊叫令人又爱又恨,她还喜欢讲故事,那时在幼儿园里学到了《小猫与小狗》的故事,她还在小伙伴围成的圈儿中一边用手指扣着敲敲门,然后摇头晃脑的学着:“当当当,小猫回来了,小狗你快开门啊!”

那时候她在市里最好的幼儿园里面上学,幼儿园注重全面发展,一天的课程常常是舞蹈课、手工课、绘画课、表演课、文化课交替进行,当然学费也一样昂贵,在教育方面,木棉的爸妈很舍得下血本。木棉的小伙伴们没有在幼儿园里听过这样的故事,看过这样的表演,都鼓掌叫好。

那段时间,木棉着实嚣张,但是好景不长,那些在普通幼儿园学习的小伙伴儿慢慢的疏远了她,毕竟不在一起上学,接触的太少,木棉渐渐不能融入到那个圈子里面去。只有一个叫做CC的小女孩跟她玩得比较好。从小学到初中,那个女孩的成绩并不算出类拔萃,一直在中等偏下游荡,高中时候她考了一所乡里的高中,联系也就逐渐淡了。

这么多年,木棉已经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做事,MP3里面存着的唯一一首歌也是《怕什么孤单》,简单而寻常的嘘寒问暖,曾在我心里多千想万盼。

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

而真正造成她如今性格的恐怕还要往后追溯到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那时,木棉还是张扬明媚的木棉,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咧嘴欢笑,大声说话。

那天,她的爸爸在家里修理自行车,木棉在一旁讲着一天发生的事情,她并不计较有没有人在听,有没有人被逗笑,只是一个人坐在香椿树下,大声的说着:“咱们家的猫总是给人家的猫欺负,以后我来养,把它养得壮壮的,等以后谁见了它连打都不用打,一撞就撞它一个大跟头。”

木棉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带着孩子般的天真肆意,隔着很远都能够听到,笑完之后她就等着爸爸妈妈说话,至少有一个人“恩”一声也是好的。

可是她看到,他的爸爸只是低着头擦车子,她的妈妈正在看饭熬得怎么样,没有人理会她,笑声凝滞在空气中,许久之后,她才看到,她的爸爸扬起眉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看人家隔壁的小楠多文静,你怎么不学学人家?”

那个笑彻底伤透了木棉的心,那句话将她打击到了尘埃里面。

木棉知道,爸爸娶了个大嗓门的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成为大嗓门,从那之后,木棉就再也没有那样笑过,甚至很少开口说话,木棉想,也许她还是不够豁达,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直到很久以后,一次过年,别人家都热热闹闹,欢歌笑语,只有她们家的饭桌上一直沉默,夫妻两个都已经生活了许多年,话也不多,一家的欢笑全在孩子身上,于是她的爸爸对妈妈说:“咱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沉闷呢?”

那一刻,木棉的心中竟然有报复的快感。

木棉回过神来,默默的看了矿长一眼,然后小声却快速的说:“我说不说话,要你管?”

“科学研究表明,人如果长期不说话,语言功能会退化的,我这是为你好。”矿长说得理所当然。

木棉看马上就要下课了,于是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说:“不用你为我好,你先想想怎么对自己好吧?一个作文每次在及格线徘徊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一个作文几乎满分的同学的语言功能?矿长!”

木棉拿起桌子上的单词速记本,在矿长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走了很久,马上就要到寝室楼下,木棉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一回头,看到矿长在身后,夜色中,他几乎融入了黑色的背景,要不是眼睛眨啊眨的,她可能会以为自己幻听。

矿长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的单词速记本,一边大步向前,一边挥挥手对她说:“晚上不要打台灯看书,对眼睛不好,早点睡吧。”

木棉想,简单而寻常的嘘寒问暖,这就是她心里的千想万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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