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文篮球社的朋友和另外一些同班同学也陆续到场,大约十几个人坐满一桌,剩下两个空位置是留给信文和覃易慧的。
乔乐语又发了两条短信过去,得到的回答一律是“快了”!
可又等了一刻钟,两人还是没出现,乔乐语忍不住有些发火。
这两人是不是太离谱了?
叫了一桌子人,主人公不现身,倒是让她莫名其妙地帮着招呼,旁人看了算什么事儿啊!?
还真当她是小跟班使唤了?!
乔乐语这么想着,脸色渐渐冷了几分,其他人随意聊着天,她只是低着头,不说一句话。
“生什么气呢?”蓦地,元书裴用胳臂肘轻轻碰了她一下,一抬眼就看他眉目含笑看着自己,颇有些嘲弄的意思。
乔乐语不耐烦地转过脸去,不打算理他。
可元书裴今天好像兴致特别好,乔乐语冷脸冷面地对他,他也不在意,还是笑眯眯地盯着她说:“你自找的不是?现在生气也是白搭,活该劳碌命…”
乔乐语眉头皱成一团,狠狠瞪着他,“关你什么事儿?!我乐意!”
“是不关我事儿!”元书裴冷哼一声,“我又不像你,明明不关自己的事儿,还一头劲儿的…这个青梅竹马当得真是称职!”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
乔乐语的脸微微泛白,她咽下一口唾沫,觉得喉咙疼得厉害,鼻尖眼眶都酸起来,放在桌子低下的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指甲掐进手心,有些颤抖。
元书裴神色没有变化地看着她,眼里的冷漠逐渐暗淡下去,接着浮上的似乎是一抹愠怒,然后那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让人看不透彻也猜不明白。
他就这样安静深沉地看着她,直到她眼眶里的泪不能控制地流下来。
乔乐语的眼泪是悄无声息地落下的,只一滴,落到左边的脸颊上,但是够了。
在场的人还没搞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乔乐语猛地起身冲了出去。
顾意眼睛瞪得大大的,转头看着元书裴,拧着眉头就问:“你把她怎么啦?”
元书裴看也没有看顾意一眼,即刻起身追了出去,剩下一帮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
过道的尽头就是楼梯,元书裴眼见着乔乐语转身往下走,加快了步子,刚要开口喊她,却看到信文和覃易慧迎面走了过来。
乔乐语用手胡乱抹着一脸的泪水,呜呜咽咽地低头往前直冲,完全没想到会碰到信文和覃易慧。
所以当信文一把拉住她,急切又担心地问:“乔乔,你怎么啦?”时,她来不及整理心情,抬头看到他,满心的难过和委屈始终是难以压制,终于“哇”地一下放声哭了出来。
信文见状更是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旁边的覃易慧和眼前的元书裴,双手扶住她肩头,弯下腰去,凑近了脸,柔声地说:“乖,不哭了,有我在,别怕…”这么说着,他伸手替她擦去泪痕,看她还是断断续续抽咽,一张脸哭得通红一片,可怜又可笑。
楼梯上不时有其他客人经过,看着这学生模样的四个人都觉得奇怪,忍不住多给了些目光。
那个大眼睛的漂亮女生显然是很生气,狠狠看着那个白色外套的男生哄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娇小女生,而那个黑色衣服戴眼镜的男生脸色更是难看得吓人,一声不响站在那边,看样子能吃人。
“到底怎么了?”等乔乐语慢慢平静下来,信文再度开口这样问。
而她只是摇头,抽了两下鼻子,不肯说话!
要她怎么说?
告诉他自己嫉妒了?吃醋了?
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所以哭着逃跑了?
“信文,我们进去吧,大家都在等呢……”覃易慧终于说话了。
可信文却看着乔乐语,有些忧虑的样子,想了想竟然说:“你跟元书裴先进去点菜吧,我带乔乔出去走一会儿,马上回来。”
说完,他朝元书裴点了点头,就拉起乔乐语的手走了出去。
天色全暗了,只剩城市自己的灯光闪烁不停。
信文已经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走在繁华喧闹的街头,静默地并肩走着,都没有说话。
漂亮的橱窗里摆设着各色商品,奢华的首饰,绚丽的衣裙,精美的蛋糕,这花花世界是如此美妙且诱人,短短半年的时候,乔乐语忽然觉得生活好似变了许多,究竟变在哪里她说不清,但是她知道,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比如,没有学校小卖部好吃红豆雪糕了;比如,没有铺着青石板的放学路了;比如,没有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岑灵了;比如,没有能肆意开他玩笑,享尽他温柔笑颜的李信文了……
乔乐语停下了步子,低头,泪水又把视线模糊,她一个转身,避开信文转过来的目光。
“乔乔,你还记不记得?”忽然,他的声音轻轻在身后传来,乔乐语深深吸了口气,忍着哭音,问:“记得什么?”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呵,刚认识的时候,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两个人都还是扎着辫子,流着鼻涕,不谙世事的孩童,整日里追着蜻蜓蝴蝶满地跑,一惊一乍地去抓虫子,欢天喜地地喝橘子水……
那一年,只要乔乐语撇一撇嘴,信文一定就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所有要求!
“我把我的玻璃弹珠都给你,你可千万别哭啊!”
“这瓶橘子水也给你喝,不要生气了!”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抓青蛙!”
“乔乔,你别爬那么高呀,摔下来死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