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我并没有什么食欲,让那小厮退下后,独自望着窗口发呆。
眼望着楼下各色的行人悠闲而来又悠闲而去,门帘之外,有歌姬弹奏着淡雅宜人的古琴,檀香轻扬,琴声袅袅在厅中回荡着,耳边时时传来酒客们畅饮流连的欢笑。
自斟自饮,不一会儿一壶酒已经下肚了,忽然想吃点东西,那小厮正好也在不远处。
正想招呼他,有一桌的人呼唤道:“小二,来两壶酒!”
原来那小厮叫小二啊,我恍然大悟。
忽然,对面的轻言轻语从珠帘那边传来:“......这个刺客应该是齐国来的。”
我一愣,放下酒杯,侧耳倾听。
“不可能!”一捎带稚嫩的声音传来,看样子应该是个少年。
“哈哈,我说郭兄,这种传言你也信....”另一男子的声音似是不屑的说道
那被称为郭兄的人尴尬的咳了咳,固执道:“可那刺客用来服毒自尽的药是齐国皇室的秘传-飞花毒。”
少年冷哼一声。
猛的一下拍桌声,那人原本雄浑的声音夹杂了些隐忍的怒火:“小兔崽子,别惹你爷爷!”
“来啊,谁怕你!”
那边紧张的情势一触即发,忽然一声茶杯放在桌子上的清脆的顿响。
接着一阵静默,那男子悠悠开口道:“可国相爷说不是。”
短暂的沉默后,那郭兄雄厚的声音响起:“刺杀国相爷的,与那两个月前刺杀西梁国皇帝的,可会是一人?”
“......应该不会。”男子迅速回绝道,“这刘奂死的蹊跷。据说连那甘太后也一并刺伤了。”
乍一下听到自己的名字,我的心脏骤然一缩。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口酒呛在嗓子里,猛咳一阵。
“什么人在那偷听!”少年冷厉的声音响起
还没缓过劲,一阵破风声响起,珠帘“刷”的被撩开,一晃眼,一把剑已经冲我刺来
我急急的躲闪开,愕然的抬头,对上一双森寒的目光,分明是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却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
另两个人慌忙撩起帘子赶了过来,一个糙脸大汉,一个身着蓝色华服的男子
其中那个颇为英俊的蓝衣男子,撇了我一眼,冲着少年皱着眉头呵道:“不得无礼!”
要论天底下谁的脖子最招砍,那肯定是我的!被人两次这样对待,更何况还有一次丧了性命,想到这我顿时火冒三丈。
这小兔崽子刚才在别人那吃了气,现在又撒在我身上。
冷眼瞧着他,我淡漠的声音响起:“公子说了什么如此见不得光?我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何来偷听一说?”
那少年一愣:“可,可是......”
“可是什么?”我挑了挑眉:“不知我做了何事惹得公子如此动怒?”
他脸色尴尬了起来,也似是觉出了自己的莽撞。
忽然一个头戴斗笠的人从帘子后面绕过来,身无华服,一件月白素衣,却卓然玉立,气度非凡,原来有四个人。
他看见我时,微微一愣,然后转头看向少年,眼神淡然深邃,宛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那少年的脊背微僵,仿佛正在顶受一种莫大的压力。
“回去领罚吧。”男子带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其声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
我冷哼一声,拂了拂衣摆,回到原本的座位坐下。
那男子淡淡的撇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少年黯淡的眸子望向我,道了声抱歉,随后离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三个人,我扶起横倒的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那蓝衣男子凑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微微一翘,朝我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舍弟年少不懂事,还望兄台多多见谅啊。”
那大汉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随意地在我对面坐下,拿了个酒杯替自己倒了杯酒,灌下去,瞪了我身旁的男子一眼:“那毛糙小子早晚我得打一顿!”
蓝衣男子沉声道:“不用你教训,我自会管。”
我一脸好笑的望着他们,那大汉也觉出尴尬来,挠了挠头,冲我咧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