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男子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浮现,道:“这位小兄弟也就与舍弟一般年纪吧。没想到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稳重。”
我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这桓温的年纪确实是刚过十五,可我自己本身已经过了弱冠之年。
“在下宋晏之,这位是李郭。”蓝衣男子朗声道,如三月阳光,舒适惬意。
“在下桓温。”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熟络起来,把酒言笑,畅聊古今。
好久都没有与同龄人一起这么愉快的畅谈过,我也颇为兴奋。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我感觉自己有些喝高,前面大汉的红脸由一个变作两个,两个变作三个。
我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使劲拍拍脑袋。
那郭兄酒喝了不少,满脸通红,胡子一颤一颤的,用大手猛拍着我吼道:“没想道我与小兄弟聊的竟如此投机!”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我觉得快要被拍散架了。
“这叫不打不相识!”
那大汉对我又是一阵猛拍:“对!为温兄弟这句话干了!”
李郭举起酒壶往嘴里一倒,几滴酒水慢慢滑下:“嗯嗯?酒没了......”
“好说好说。”我眯着醉醺醺的眼往后仰了仰,呼唤那小厮过来倒酒。
一个陌生的小厮过来,问道:“请问客官需要什么?”
我奇怪的盯着他,指着他晃晃悠悠的问:“二两酒......”我顿了顿,伸过脖子去仔细观辨认:“嗯?刚才那个叫小二的呢?”
那小厮一愣,摸了摸脑袋:“小的就是小二啊。”
“嗯?怎么你也叫小二。”我打着酒嗝。
宋晏之噗哧一声,奇异的盯着我,忍俊不禁道:“这店家打酒的伙计都叫小二,温兄莫不是醉了。”
我瞬间呆滞,嘴角抽了抽。
“是,是我糊涂了。”
宋晏之带着一丝戏谑看着我,我瞬间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哈哈,温兄真有意思。”这是在骂我白痴吧,我心里愤愤的想着。
忽然楼下一阵嘈杂,隐隐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你们带这么多人是来打劫的吗?!”楼下一人颤声道。
“怎么了吗?”宋晏之皱了皱眉头。
李郭重重的放下酒杯,抹了抹嘴上的酒水,红着脸粗着嗓子喊道:“谁人打扰咱兄弟吃酒,待俺下去看看。”
不等李郭起身,只听下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又怒不可遏的声音:“有人说我家公子在你这里,你还不快让开!”
这厮的声音怎得如此熟悉,我暗暗的想。忽然,楼梯口隐约现出半张脸来,朝我们这望了望,满脸惊喜道:“长生!”
一看到那张脸我失声尖叫:“崔管家......”
李郭挠了挠头,似是犹豫该不该出手。宋晏之带了一丝莫名地笑意看了我一眼:“长生?”我浑身一哆嗦。
眼见管家就要扑过来,我“刷”地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急切地寻找出口。
一瞥头,看到了二楼的窗子,连想都没想,一跃跳了下去。
彼时,繁华的街市,灯火通明,我从二楼向下坠去,落地之前一脚踹翻了门口一仆役打扮的人,自己也趔趄的一倒。
看向那被我踹倒在地的人嘴角抽搐,白眼上翻的样子,我忍不住抖了抖,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楼下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叫好之声,上面宋晏之和李郭的脑袋挤在窗口望向我,嘴角先是抽了抽,逐渐浑身如筛子一样抖了起来。
李郭那张通红的脸现在憋得跟茄子一样,倏然,震耳欲聋的狂笑如炸雷般响起,我觉得他的口水都快要撒下来了......
望向门内,只见老管家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下来,老泪纵横。
眼皮跳了跳,我觉得我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老管家扑倒的样子。
春风楼上的宋晏之朝我做了个唇形,“京城见......”他摆了摆手。
结局是可以预料的,我壮烈牺牲了......
繁华的喧闹逐渐被抛在耳后,凡世的喧嚣和明亮,世俗的快乐和幸福,在我眼前,汨汨而过,温暖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