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都要例行升国旗,那是冬日里的一场折磨,却没有人有理由在还算暖和的秋天逃掉升旗仪式。
仪式结束后,通报缺席人员的名字。
程绎阳和苏执的名字在一片唏嘘声中念完。只有他们两个。
也就是在那天,发生了件啼笑皆非的事。
程绎阳和苏执在男生宿舍楼三楼双双殉情。
初中宿舍楼,课间宿管都会锁通道的铁门。程绎阳和苏执睡过了头,醒过来已经快上第二节课了,他们匆忙地奔到楼下,发现宿管锁了门,叫了几声,也没人来开门,然后又爬回三楼,宿舍楼后面是一片空地,程绎阳先跳了下来,无事,跟着跳下来的苏执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扭伤了脚。
之所以不是二楼,是因为二楼有防盗铁栏杆。
他们两个还赶上了第二节课。
初听到这件事,她惊得忘记了呼吸。
这两个人真任性。
俞念对苏执有多担心,就有多恼程绎阳。该死的程绎阳,要死自己死,别拉上苏执。
那天她帮好几个同学跑腿去小卖部买零食,直到瞥见苏执安好地坐在座位上。
噢,那是苏执的座位。
前面是女生,后面是女生,同桌是万恶的程绎阳。
她总觉得,前后桌乃至整个班的女生看苏执的眼神都是觊觎。
于念非常讨厌英语老师。不是单词听写不及格,就是背书不过关,总有理由被单独留下来。
她的记忆力差到人神共愤,所以除了开学第一个月,之后的每一天下午放学基本都是被留在教室背书。
困在教室,她看着那些走过教室走廊的人,嫉妒得发狂。
最后还是被小组长警告的眼神拉回来背书。
被留下来的人很少,几乎都成了被嘲笑的对象。
有时一两个其他班的人过来找朋友玩,好奇地看着背书人群问“他们在干嘛呢?”得到解答后,淡淡地望一眼坐着死命背书的人。
感到天崩地裂的耻辱感。
小卖部的银杏树叶开始一片一片地黄,觉醒了那一年的冬天。
也是在那个时候,康夏夏转到了一班。
早自习,班主任领着吸人眼球的她走进教室,给她安排了最后的位置。
没有同桌。
于念听到男生的抽气声和切切私语。
听说那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堪称校花。
她并不觉得是校花,或者说是欣赏不了那种妖艳的美。
比同龄的女生高一些,瘦挑,巴掌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化淡淡的妆。刚来的那天,扎那时很流行的丸子头。
前凸后翘。
学校早操是第二节课下课。早操结束后,很多学校有名气的男生一批一批地路过一班走廊,嬉笑,打闹,念念有词。
一班教室的走廊,从未像那天一样热闹过。
程绎阳和苏执混和着四班的几个男生也来过。
于念突然很难过,谁都喜欢美女,谁都不例外。
有人口里叫着“美女,美女,转过来!”
康夏夏回身,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然后起身,关上了那一面所有的窗户。
外面所有张和的唇,顷刻间,哑了般,透过细微的窗缝再传来,变得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