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我听闻贵太妃差人请长孙无忌到宫中品茶。至此长孙无忌上官仪等人,对我的事情闭口不提。随后,宫人刘氏所出的大皇子李忠被皇后领养,并册封为太子。.而后,宫里开始准备我的封妃大典。
稚奴的意思是要封我做贵妃。现在宫里除了皇后就只有淑妃一个妃子,又是在稚奴做太子的时候娶进来的。所以这次封贵妃,是宫中头等的大事。事无巨细,稚奴非要亲力亲为。我又害喜害的厉害。和稚奴商议之后,把我姐姐武顺接到了宫中照顾我。
从先帝时期入宫,到现在已经14年,这14年的时间里,我一次未曾见过家人。见到姐姐以后自然聊了很多,得知母亲兄长的近况都还不错。又有姐姐日夜相伴,心情好了甚多,身体也舒坦了不少。
小隐子也算伶俐懂事。前前后后的能替我分担不少。只是到底是贵太妃的人,比较重要的事情我都是亲力亲为罢了。
他日,我正和姐姐正在御花园的茶亭里商讨如何布置太极宫的事情。却遇见了进宫的常乐长公主。她穿着一件素青色的罗裙,头上挽着回鹘髻,只点缀了些许珠花,却也美的别有风姿。随身只带了两个侍女,三人有说有笑的赏着开的正盛的牡丹。
姐姐问我:“媚娘,你看那边的是哪个贵人啊,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我告诉她:“那位正式先帝的幺女,常乐长公主。”
姐姐似有似无地点点头说:“原来她就是常乐长公主。”
我笑道:“你进宫这才几日,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传言?”
姐姐说:“我可是都听说了,你刚进宫的时候,就是这个常乐长公主,仗着自己陛下姑母的身份,联合起来各位公主王爷,要陛下一定杀了你。”
看着她气愤的模样,我知道她是真心心疼我。在这宫中行走十几年,形形色色的人我也结交了不少,可是眼下却不得不承认,真正能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的,只有自己的手足亲人。我拉住她的手,对她讲:“姐姐,我知道你心疼媚娘,只是有一句话媚娘必须讲给你听。在这宫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所以你每天听到的只是别人想让你听到,你每天看到的,也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每件事情的真相,你和我都不会明白。常乐长公主没有想要害我,也不会害我。”
“是谁在背后谈论本宫!”
听到常乐长公主的声音,我着实吓了一大跳。刚才光顾着和姐姐说话,她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茶亭。我赶紧拉着姐姐行礼。她一挥手说:“免了免了,这大着肚子的,好生歇着吧。”
我笑道:“还是长公主能够体谅媚娘。刚才媚娘的姐姐问,那边赏花的贵人是哪位,着如此素雅的衣裳,竟然依旧难掩华贵的气质。媚娘便告诉姐姐,常乐长公主是先帝的掌上明珠,自幼受先帝教诲,琴棋书画,武功骑射样样精通,自然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她也没有看我,径直走到石凳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你武媚娘当初制服狮子鬃,前朝后宫人人都夸你胆识过人,是女中男儿。本宫当你是什么英雄好汉,竟然也是满嘴的奉迎之言。”
我感到姐姐拉着我的那只手开始发抖,于是用力地握住她,以给她安慰,答道:“长公主是何等的金枝玉叶,奉迎之言自然是常常听到。媚娘也不敢狡辩。只是长公主相助之事,一直未能有机会当面道谢。实在是心有惭愧。”
“这几句话倒衬得起你女中男儿的称号,”长公主喝了口茶慢慢说道“只是有一件事你没弄明白。本宫何曾是助你,你武媚娘还没这么大的脸面。本宫助的是自己的侄儿和自己家的江山。”
常乐公主这样字字针对,倒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姐姐这边更是吓到抖个不停。我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眼睛直视着长公主,说道:“陛下和媚娘一样,对长公主心存感激。”
“本宫自己的侄儿,倒轮得到你来传话。” 长公主冷笑一声,说:“本宫差点忘了,你武媚娘马上就是武贵妃了,到时候就连本宫见到你也要行礼问好,说一句参见贵妃娘娘了。”她用手指敲了敲石桌上的图纸:“这就是装饰太极宫的图纸吧?武贵妃,好大的气派。”
一番话说的我心冷了半截。本来以为能够拉拢常乐长公主为我所用。现在看来,我的存在究竟是被皇室不耻的。于是我拉着姐姐后退一步,低头说道:“媚娘不敢。”
“啧啧”,常乐长公主笑着歪了下脖子,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这是要和本宫划清界限了?放心,你从来都没有和本宫在过一条战线上。”
我依旧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长公主是何等高贵的身份,媚娘自然不敢妄图高攀。”
“谁知道呢,时逝人移,今天是你高攀本宫,过不了几天可就是本宫高攀你了。”她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我们身旁,围着姐姐上下打量了半天,说:“这位就是你的姐姐武顺吧,瞧着模样,姐妹两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是可惜了!”
姐姐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吓的扑通跪到了地上,不停的磕头:“民妇有罪,公主大人大量,放民妇一条生路。”
我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姐姐,她被吓怕了,挣脱我的手不住地磕头。我看到一旁满脸不屑的常乐长公主,怒从心生,对着姐姐吼到:“你起来!”
姐姐被我吼住,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只是跪在地上出神。
我逼近常乐长公主,一字一句地说:“长公主,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要杀要剐你冲我一个人来,欺负我姐姐算什么。”
她也没有被我吓到,更往前一步,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几乎要碰上我的脸,似笑非笑地说:“我自然是看不上你!”说着又是一声冷笑,不着声色的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一两步的样子:“当初你口口声声地让本宫帮你,说是为了帮陛下巩固地位。可是本宫帮了你,你却魅惑陛下封你为贵妃。你以为你当个贵妃就这么容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旦诏书颁布,那些好不容易闭嘴的前朝重臣自然会再次站出来反对陛下。你满嘴情真意切,却是要把陛下推向如何两难的境地。”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借口说:“媚娘并没有向陛下要过任何品阶。”
“但是你拒绝过吗?”她反问道“武媚娘你记住,皇室的人能为了陛下保住你,也能为了陛下除掉你,你自己好好掂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