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回去以后,被吓的病了一场。稚奴也着人各种补品不断地送进来。
翌日,我去求见稚奴。正在批阅奏折的稚奴放下手中的朱砂笔,走下殿来搀住我,说:“媚娘,早就告诉过你,这甘露殿你愿意来就来,不用通报来通报去的,朕哪有不见你的道理。”
我把手搭上他的,笑道:“媚娘知道陛下宠爱我,可是这到底君是君臣是臣,媚娘已经逾越很多了。”
稚奴扶着我在案几旁边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拉着我的手说:“朕不怪你,别人谁敢说什么。”
我从案几旁站起来,走到殿中,跪在了地上。稚奴急忙追着我下来,一遍搀我起来一边说:“媚娘,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我挣脱掉他的搀扶,说道:“媚娘有话,请陛下一定要听媚娘先把话讲完,不然媚娘宁愿长跪不起。”
“你先起来”,他执意拉我,“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朕都能满足你。”
他拉的再用力,我都跪着不愿意起来。到底还要照顾我有着身孕,他便停下来,也在我对面跪下说:“媚娘你说,朕听着。”
我说:“就像刚才媚娘坐到了陛下批阅奏折的案几旁,就像现在陛下这样和媚娘相视而跪,陛下猜,长孙大人和上官大人看到了,会如何说?”
稚奴摇头说:“朕不管。”
“陛下当然可以不管,但是先帝曾经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朝中的那些前朝大臣们一心一意追随陛下,自然国泰民安,陛下安心媚娘也开心。但是他们一旦不愿意追随陛下,恕媚娘直言,到时候无论是陛下还是媚娘,都能安眠于枕的。”
稚奴沉默了一会说:“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没有意思。”
我握住他的手对他说:“陛下不要这么讲。他们老了,可陛下还年轻。媚娘愿意追随陛下一起,把本来应该是陛下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归还陛下。只是在这之前,媚娘恳请陛下,以大局为重,给媚娘的恩宠万万不能逾越,不然不光是陛下,媚娘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的。”
“媚娘”稚奴拉着我的手,扶我站了起来。“你真的愿意和朕并肩作战吗?”
我笑道:“陛下是我的夫君,我不追随陛下还能追随谁。只是册封贵妃一事,还请陛下重新定夺。媚娘是不拘什么品阶的,只要能常伴陛下左右,我就心满意足了。”
稚奴紧紧把我拥在怀里,说:“朕的好媚娘,你受委屈了。”
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姐姐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只是一次惊吓过后,再也不愿轻易踏出太极宫半步。我也把重新布置太极宫的事情停了下来,陪她下下棋说说话。她也常常钻进厨房里,变着法的给我做各种吃食。除了韦贵太妃偶尔会过来坐坐,一切都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
永徽三年冬月,在姐姐的悉心照料下,我生下了一子。稚奴十分开心,他亲自为孩子取名李弘,并大赦天下。
永徽四年三月,又是一个牡丹盛开的季节。王公公把诏书带进了太极宫,我被封为正二品昭仪,依旧居于太极宫。按照稚奴吩咐,册封仪式一切从简。只是我带领宫人跪在殿内,听王公公宣读了诏书,便算正式册封了。没有昭告天下,也没有群臣来贺,甚至连后宫品阶较低的妃嫔也没有一个人前来道喜。
姐姐咽不下这口气,在王公公走后便开始闷闷不乐。我对她说:“姐姐无需这样,这个世界上本来是我们的东西,终究还是会落到我们手上。今天我们失去的一切,他日我定会一点一点地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