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时,我们夫妻二人有过共识,不急着要孩子,过一段两人世界,如果孩子来了也欣然接受。就这样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是三年,期间婆婆明示暗示催我们生,我们都以各种理由躲过去了。直到婆婆的两个姐妹相继当了奶奶和外婆,眼看着世纪大战的爆发,我们妥协了。
虽然说是一种被动的行为,但我们本身都很爱小朋友,结婚之初就确定此生将会有共同的结晶,只是现在稍微把时间提前了一点点,也换来了“世界和平,家庭和睦”,两人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排斥。于是,按部就班地收集怀孕知识,买好排卵试纸、验孕棒、维生素综合片,安安心心地进入备孕状态。
工作日上班、双休日上学,不知不觉地过了三个月,每次满怀希望,伴随着内裤上的几滴血斑失望也如约而至。备孕进入第四个月,虽然彼此都没有抱怨什么,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开始弥漫开来,偶然上网看看备孕信息的时候首先跳到眼前的总是各种不孕和流产的惨痛新闻。我们开始严肃对待这件事情。老公开始跑步锻炼身体,偶尔去吃吃生蚝补补锌。而我也收起了以前的散漫态度,严格测量基础体温,配合排卵试纸,画好体温曲线,寻找最佳机会。
努力了两个月依旧未果,我们再也轻松不起来了。先不提盼孙如命的老人们,我们自己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我有能力我不生,这是我的自由;我想生却生不出来,这是病,得治。
因为知道自己一直体寒,长期痛经,经期紊乱,我在医生朋友的推荐下选择了中医治疗。是个很热门的老中医,预约了三周后的专家门诊。就医当天,我早早地去挂了号,在附近公园逛了一圈,商店都还没有开门,就只好回去乖乖地等着。我实在无聊,拿着手机胡乱地划,听见前座的两位女士攀谈起来。
“早知道要受这份罪,就先把婚结了,娃生了,再去读书了。我已经快来半年了,前面看西医效果一般,听别人说这个老中医不错才来看看的,中西结合吧。怀上也是高龄产妇了。”
“你起码身体底子好,我前面流产了两次,我这次一定要调养好了再怀,再流产一次我就成习惯性流产了。”
“我再看一个疗程,再不行,我就准备试管婴儿了。”
“我听说试管婴儿很痛的。”
“我很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宝宝的,再痛也要试试的。”
“早知道我的子宫底这么薄,说什么我也要把我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的,那个时候就光想着好好工作稳定下来再要孩子,现在稳定是稳定了,要孩子就受罪了。哎,有钱难买早知道。”
……
后来,轮到我的号了,就没有再听下去。老中医看上去挺严厉的,一边把脉,一边问了我几个问题,比如生育史、性生活情况、生活作息等。最后淡淡地来了一句,“小姑娘,放宽心,休息好,我给你开一点暖宫的药,没问题的。不放心的话,让你老公去做一次精子检测。”
回去后,我把老中医的医嘱原话搬给了老公,为了孩子,他也是蛮拼的,不久就拿回了精子检测报告,一切正常。
排除了不孕的可能,我们底气足了很多。虽然中药很苦,但我还是一顿不拉地煎药喝药,这些都是暖宫的药,即使不是为了生宝宝,喝了对女人也是很好的。
可是,大姨妈还是很不受欢迎的来了。
第二次看医生我有些沮丧,排队挂号坐等。旁边的两个女人应该是等得无聊才刚刚攀谈起来的。
“你来第几次了,有效果哇?”
“第6次了,中医是很慢的呀,效果也讲不清楚,医生说身体比以前好多了,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你呢?”
“我第一次来,我小姐妹看了两三次就中了,她推荐的。不过我不是不孕,我是习惯性流产,前面两个都没保住,所以这次想先养好身体再怀,以防万一。”
坐在最外面看热闹的,也插话了。“我都做过试管婴儿了,第一次没成功。先来配点中药调理调理,下次再接再厉。”
终于轮到我了,老中医看我情绪不对,就开导我,“小姑娘,放心啊,你和你老公都没什么问题的,你老公不抽烟不喝酒,你再把子宫暖一暖,很快会有的。你们平时晚上都几点睡啊?”
“我大概11点左右,我老公12点左右。”
“平时通宵吗?”
“不通宵,不过我工作忙或者学业重的时候会晚一点,我老公打游戏起劲的时候也可能到凌晨。”
老中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年青,工作、读书、玩电脑,样样都不拉,都这么忙了,要什么孩子呀!你们俩这段时间再10点以后睡觉,你就不要再来配方了,我不会帮你看的。睡觉比吃药重要。”
好吧,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医生怎么说就怎么来吧。
后面的日子一如往常,备了太久时间,经过了期待、焦虑、再期待、失望和麻木的过程,备孕似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不再那么特别了。每天量基础体温,每天吃中药,尽可能早睡,按时去就医……
有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备孕这件事,反而因为规律的生活和早睡晚起而精神更好了。
大概又过了一两个月,我们中了!
顺其自然,方得始终。